“你这头猪！”

    “你这头母猪！”

    这是林大山两口子乐此不疲的娱乐。猪来猪去之后，总会有些盘盘碗碗的物件飞到我们院子里来。第二天，林嫂会直接从临时砌的那个小门里过来我们的院子，看看红玉的针线，顺便收拾园中的物件。

    转眼间秋去冬来。红玉的预产期将近，她也变得更加敏感。她常说害怕，又说不明白到底怕什么。

    孩子出生的那天，下起了雪，整个镇子都埋在白色之中。红玉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霁儿来到了这个世界，小家伙哭声洪亮，是个结实的小子。红玉说他长得像他阿玛，我观察了一个月也没看出来和太子像在哪里。

    “他阿玛不是太子。”红玉拍着霁儿，没看我却知道我大张了嘴巴，“吓着你了吧？当初，你劝我别和太子好，我没听你的。那时，他对我是真的好。可也没好三个月，就变了性子，高兴起来疼你疼到骨子里，不高兴了又不把你当人。他闹得没谱了，染上了断袖的癖好，连皇上都没法子。那些日子，我真想死了。就遇到了他，开始只是说说话，后来……我知道不对，可不后悔。孩子三个月时，我瞒不住了，便说四个月了。太子妃怕是有些察觉，正巧那天太子不高兴，就为了杯茶添油加醋地把我送到了辛者库。为了孩子，我得活。我知道十三爷是个重情义的，便说孩子是太子的。他可怜我，便带我出来。唉，伊兰，都是为了孩子。之前，我不敢告诉你，也是怕你看不起我。将来会还的，伊兰，到了那个世界，都会还清的。”

    红玉的话着实让我震惊，但不难理解。

    秘密总让人不安。红玉的敏感传染了我，我终日带着短剑进进出出，什么事也发生。

    冬尽春来。豆腐坊外的那棵树抽出许多黄绿色的嫩芽儿，连老板娘也一扫更年期的抑郁，心情大好地给我唱了个小调，还大方地给了我一整块豆腐带回家。

    为了这块豆腐，我又买了条鱼。

    林嫂那边的大门虚掩着，我们这边的小门则大敞着。我一脚刚迈进门洞，红玉从屋里跑出来，挥着手歇斯底里地冲我喊：“伊兰！快跑！”

    几乎同时，屋里又冲出来两个男人。身后，有人堵住了小门。

    “跑！跑！”红玉一边喊，一边疯了一样地绕着院子跑。我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手里的绳子扑向她。我飞快地窜上梯子，越墙而过。连滚带爬地穿过树林，顺着羊肠小道飞奔。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了。我从没爬上过这个山坡。羊肠小道的尽头，没有退路，脚下垂直的半壁山崖直□□一片清凉的河水。

    “伊兰，跑啊！”红玉的声音催促着我。当我跃身而起，看到追来的刀锋发出刺眼的清冷。

    我听到自己栽进水里的声音。

    “伊兰——”

    谁？

    我看到了爸妈、小兵、柳柳、阿口，好久不见，他们的笑容是这样温暖。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