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前几日的那个午后，伊兰便是这般说的。
次日一大早，侧福晋过来探望，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坐了半天。而爷，我们都猜不透他会如何处置伊兰。
第八天晚膳后，爷将我们召集到了书房。不一会儿，两个粗粗壮壮的婆子押着伊兰来了，看来我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她们给伊兰梳洗了。
在两个婆子的推搡下，伊兰跪着，仰着头盯着桌子上的灯火。爷慢慢地品着茶，并不急着问话。
半盏茶下去后，爷终于开了口：“没什么说的吗？”
伊兰移开视线，把我们挨个打量了一番，盯着侧福晋的脚不动了。我本想提醒她回话，瞅见福晋朝我摇了摇头。茶沏到第二道，伊兰仍没开口。
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了第二遍：“是不想说，还是没话说？”
伊兰歪歪头，没回话，而是飞快地爬到侧福晋身边，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摸了摸侧福晋的鞋头，又飞快地回到了原地。坐在脚上想了一会儿，她又朝李氏爬了过去。有了前车之鉴，李氏缩起了脚，伊兰悻悻地放下手，撅着嘴，心有不甘地看着她。
李氏被吓到了，惊恐地指着伊兰朝爷嚷道：“爷，她……”伊兰叹了口气，仍缩了回去，趴在地上画啊画的，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我的心里嗵地一惊。“伊兰！”我大声叫着，想要去拉她，被爷喝住了。大伙儿都觉出了不对。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大了，伊兰抬头看了看我。
这时，钮祜禄氏小心翼翼地提起裙裾，露出鸳鸯戏水的鞋面，果然吸引住了伊兰。钮祜禄氏笑着朝她点点头，她也回笑了一下，但是没有再爬过去，而是很羞涩地低下了头，仍在地上画着圈圈。
爷蹲下身，试探地唤她，没有任何反应，又抓过她的手，伊兰却像没有看到他似的，专注地在半空中乱划着。福晋忙传了婆子进来。她们也是不明所以。爷勃然大怒，喝着“拖出去打死”，伊兰突然出声道：“终于决定杀我了吗？”
“你说什么？”爷将她拎了起来，“再说一遍！”
“我等了很久了！”伊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角，然后踮着脚尖去摸爷的眉毛，没够着，急了，竟试图蹬着爷的膝盖往上爬。爷一个没站稳被她蹬倒在地。我们忙着去扶爷，他却爬向了伊兰，将她揽进怀里。伊兰大喊大叫地挣扎，不果，竟上了嘴，王爷身上乱撕乱咬。
善海带人冲了进来。伊兰突然不闹了，审视了善海一番，叹口气说：“胤禛。”
“在这儿，我在这儿。”爷连声答应。伊兰却充耳不闻地对善海道：“他回来了吗？去问问他，打算赏我个什么样的死法。”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爷捧住她的脸吼她。伊兰看向他，神情木然。她不认得爷，也不认得我。接下来的她，安静极了，任爷拥着，偶尔轻声呢喃，却不再理会耳边的嘈杂。
“你别吓我，别吓我。”爷吻着她的头发低喃，突然像从梦里惊醒似的吩咐道，“传、传老刘，不，太医，太医！”
福晋往前靠了靠，爷冲她大吼道“太医！”抱起伊兰进了内室。侧福晋跟了过去。
这边，福晋一面吩咐何春去请罗太医，一面召来两个婆子细细询问。
婆子说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按顿吃饭、按点睡觉，没瞧出不对来啊。前日让她洗澡的时候，也是不许我们在旁边。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了，换下来的衣服也叠得好好的……”
何春领着常下方子的“一副刘”先来了，我和福晋忙引进去。只见爷趴在床沿，近乎哀求：“别逼我了，求你了！”伊兰则缩在床角，委屈地撅着嘴。
福晋把爷扶到了椅子里。他拽着福晋，脆弱得像个孩子：“她问我什么时候杀了她。我怎么办？我该拿她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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