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前飞过，弘时从他的怀里跳起来，一路欢喜地追出了门。
原想搀起他的，反而被他拉到了腿上坐着。
“破茧而出，是个好兆头，是不是？”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我挣扎着要起来，被他咬住了发簪。喜鹊精心挑选的那些发饰被他用嘴巴一一卸去。最后，被假发填补起来的漂亮造型散开了，细长的手指顺过一头乱糟糟的中长发，散发出的温柔从头顶延展而下，直达心底。
“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他也许想用低喃蛊惑我。可我不想再睡了。头发，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变换；但是生活不行。
“你不觉得一辈子太长了吗？”
“你答应过我不走的。”
我答应不走了。是因为我累了，不想再跑来跑去地逃避和追逐。我不想回望过去，侧过头寻找时，只有他还在身边。一个王爷，未来的皇帝啊，他说喜欢我，一无所有的我还有什么好矫情的？享受总比创造来的舒服吧。唉！如果生活必然要遵循一种轨迹，就在眼前的这道辙里试试又何妨。
“四爷肯给我想过的生活吗？”我想拿出精明的姿态，他俯在我的肩上笑了：“倾尽全力。”
在那个迷迷糊糊的清晨，我为后半生签了一份契约：第一，不争宠，不入册；第二，给我一份工作及合理的薪酬。第二，每五天准我休息两日，年底时有20天的探亲假，这些时间，我可以自由支配，不受主子们的限制。第三，在闲趣园，我有绝对的自由。第四，闲趣园需要换主人的那天，保证我全身而退。
“要不要签字画押？”胤禛在我手背上磨着牙，仍给了我想要的自由承诺。而我怎么就忍不住哭了呢？
哭相正难看时，一个小脑袋钻进我的怀里，发出响亮的号啕。我哪里还顾得上哭，忙和胤禛一起安抚他，他倒越哭越委屈，怎么哄都不行。奶妈赶过来，只叫了声“好三爷”，弘时变脸似的收住了眼泪。小家伙抱着我的脖子，抽抽嗒嗒地说：“别生阿玛的气么！”
“小傻瓜，你见哪个生气了？”这个小活宝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响响地亲他一下，他害羞似的大叫着“阿玛”投入了胤禛的怀抱，叭叭地亲了他，又来拉我的手。
“你也亲阿玛一下。”他很认真地命令道。
胤禛笑笑的，我被这个小娃儿的无厘头闹红了脸。
“你不喜欢阿玛吗？”弘时煞是认真地按照自己的思路上纲上线。
“这个问题好难啊。因为我也喜欢弘时啊，只能喜欢一个，可怎么办呢？”
小家伙皱了皱眉头。
“不可以两个都喜欢吗？我喜欢阿玛，也喜欢额娘，还喜欢伊兰。阿玛喜欢额娘，也喜欢年姨、晴姨、伊兰……”小家伙掰着手指挨个数过，发现手指头不够用了，变换了思路说，“阿玛为什么可以喜欢这么多的人啊？”
“问你阿玛！”我大笑着闪人，让他们爷俩掰扯去！
晚些时候，福晋召见了我。淡淡的问候之后，她说：“书房里一直没人，你就去那里吧。每月2两银子。你那院里的开销，就比着侧福晋的月银略低一等，可好？”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道：“谢主子恩典。”
她笑了笑：“爷已经传下话来，免了那些主子奴才的礼数。你尽可自在些。至于那些节啊假的，你也不必来回，知会一声何春便是。至于……阿赫？”
她不请自来，一身月白的颜色，倒像是为了衬托着眼中的哀怨。
我懒得看她。福晋长叹了一声，柔声说道：“去吧，阿赫。”
“这桩公案原不该再说的。你……体谅她吧。”
欲言又止的福晋是慈悲的。但我不是。解释的话，我说过一遍，无须再去重复。但要体谅这个女人，我不干。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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