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些被自己想象出来的黑黢黢的眼睛。慌里慌张得想爬回供桌底下去，撞上了桌角，有东西掉下来了，“吼”地一声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怕极了。黑暗挨隔着两个桌腿看着我，我紧贴着墙，它们逼近了，扼住了我的喉咙。
“小姐！”
门开了！有亮了！是喜鹊！她来解救我了。我激动地哭了。她哄孩子似的拍着我，连声说着“不怕”：“喜鹊来陪小姐了。知道小姐不愿意进佛堂，况且是大半夜的。正赶上李卫巡夜，就请他来看看小姐。谁知，他这么好心就带奴婢过来了。都是奴婢的错，害得小姐受罚吃苦。”
我不怕了，她倒落下泪来。我忙劝她：“再不敢哭，要不让人听了去，还以为咱多可怜呢！”
“就是就是。”李卫拎着灯笑嘻嘻地进来，掏出七八根蜡烛点了，立在桌子上，又拎着灯四下里照了照，说找点吃的去。
喜鹊跪在我面前，赌咒发誓地要我放心，她“绝无非分之想”。我知道她爱上了哥哥。我坦承了此前的矛盾、焦躁不安，也给了她这样的承诺：“只要哥哥开口，我绝不干涉你们。”当然，我也给她打了预防针：“即便是我的哥哥，我也不敢说他敢爱敢当。爱是两个人的事，相守则牵涉到三个人乃至更多的人。我没见过嫂嫂。可凭心而论，哪个女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所以，爱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你注定要付出的更多。我不希望你后悔。真的。”
喜鹊把这称为恩典。我笑她：“将来成了一家人，就该我回娘家看你的脸色了。”
李卫带了吃的来，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毫无芥蒂地海侃到了天亮，而后吹灯拔蜡，各归各位。我靠着供桌补了一觉，过了晌午，被放了出来。在福晋的主持下，规规矩矩地给李氏磕了头认了错。抚平了面子，天下也就太平了。
只是我和胤禛之间变得愈发别扭。开始，我以为是自己没脸见他，后来发现他也一样地躲着我。于是，就不见吧。
半个月后，来了圣旨，李氏被册封为侧福晋。胤禛让她受了众人的拜贺，独独不曾叫我。
哥哥终于出现了，为我的失宠担忧不已。那里容得了他开口，我单刀直入，问他打算怎么安置喜鹊。我的哥哥又如何，也是个世俗的男人。嘟嘟囔囔半晌，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气得我火冒三丈，劈头盖脸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总要先禀报高堂吧！”哥哥被骂急了，终于放出整话来。原来家里做主的不是嫂嫂，而是额娘。哥哥已经修书言明纳妾之意。
我继续咄咄逼人：“倘若额娘不同意呢？”
“不能够！额娘见了她一定喜欢的。”此时的哥哥表现得信心满满。
喜鹊在一旁听着，悄悄地笑了。
虽然安慰哥哥说没有的事，但我仍做好了失宠的善后准备。就在我忙着计算资财的当儿，善海来叫我，终于有人想起我这书房丫头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