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在一个小四合院里。胤禛说：“去吧。”我走进去，讷讷、阿玛、额娘、嫂嫂、二弟，这些哥哥早已介绍过的家人，围上来，又哭又笑的一通相认。恍恍惚惚的，如同做梦一般。我忍不住一再落泪，是激动，也是感伤。有些事情来得很突然，却又顺理成章。我这个无根浮萍有了根，亲情没有刨根问底的追寻，只有包容一切的关怀。讷讷、阿玛、额娘，我叫得顺口，嫂嫂二弟，我唤得亲切。这个家是老天对我的眷顾，我心安理得地融入其中，也战战兢兢地捧着幸福。与额娘在灯下长谈，她慈爱的抚摸和妈妈如出一辙。最不熟悉的一对母女，相对凝噎的感情却是真挚的。一句“丫头，这些年苦了你了”，让我泪流满面，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觉得此前苦了。

    失忆是最好的伪装，却难掩本性。额娘惊讶地发现，我不仅走路不像个淑女，笑得更不像个淑女。

    “老爷，”她跟阿玛抱怨，“这孩子是不是摔傻了，哪里还能看出是我□□出来的样子！”

    我仍咧着嘴大笑，心说，慢慢瞧吧，出人意料的还多着呢。

    当额娘念叨说该进府去给主子们请安时，胤禛派来的马车已停在门外。喜鹊笑着说，是专门来接我们进府的。能言会道的李卫和那些胤禛送来的东西，让祖母和额娘乐得合不拢嘴。我却是一肚子的不高兴。我磕头哈腰地也就罢了，凭什么全家人都得奴才来奴才去的。

    额娘一面嗔怪我不懂礼数，一面和我商量：“你阿玛不去行不行？”

    “太行了。您也不去就更好了。”

    “你这孩子！”额娘忙着收拾了一番，带着嫂嫂一起进了府。在福晋处请了安，一并见过了年氏和李氏。寒暄客套倒也亲亲热热的。

    在闲趣园用过了午膳，哥哥接了嫂嫂回去，留下额娘小住。对于我的境遇，额娘总体上是满意的，尤其是在福晋赏了东西之后。在额娘看来，这是人缘儿不错的表现。

    晚膳时，胤禛来了闲趣园，不但殷勤地给额娘布菜，还主动与额娘唠起了家常。把额娘乐得，就差把伊兰小时候尿了几次床拿来趣谈。最要命的是，她竟然夸起了伊兰的女红。

    “大概性子闷些，故而在针线上更能用心。虽不敢说十分好，七八分也是有的。”

    “是吗？”胤禛解下腰间的荷包要额娘评评，“这针线如何？”

    心里嗵的一惊。那荷包是我做的。额娘怎么会知道此伊兰非彼伊兰呀！

    就见额娘瞧了一眼，笑道：“看着精巧，怕是很用了心的。”不打磕绊的应对，让我大松了口气。

    心细的额娘还是看出了我和胤禛之间的别扭。或许是冷战的时间太久了，我又回到了跟他客客气气的状态。

    额娘倒不是担心，反而劝解我说：“哪家没个争风吃醋的！但你得有本钱！什么是本钱？傻丫头，四爷不是说了吗——‘她是弘时的额娘！’孩子！孩子是根绳，你只要攥紧了一头，必然就拴住了男人，凭他是王爷还是白丁，理都是一样的！眼下看，四爷倒是心里有你。日子久了呢？听额娘的话，还是得有个孩子。有了孩子，便有了名分；有了名份，便有了依靠；有了依靠，我和你阿玛的心也就是落实了。”

    蜷在额娘的怀里，我只管频频点头。这样的语气像极了妈妈，每每讲道理时，她也喜欢用大量的排比句层层递进。

    额娘的思维也是跳跃的，突然想到那只荷包：“是你做的吧？我一猜就是！你的针线怎么荒废成这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爬起来看她：“现在的兰儿是不是让额娘很失望？”

    “失望极了！”额娘笑着捏捏我的鼻子，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倒在她的怀里撒足了娇。她喜欢回忆往事，总是说“你记不记得……”我认真地当个听众，就像她听我讲述这些年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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