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博冬院去探望年氏。因身子越来越重，这些外交活动她都概不参与。甫进院子，就听到了年羹尧的声音。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
与他对视的第一眼，仍旧有些酸涩。
“好吗？”他仍这样问我。
看看年氏，我点点头，简短地答了一个好字。
“你瘦了。”
我挑了挑眉。怎么听着都像情人重逢常用的调调。涟漪依旧，事已惘然。冲他礼节性地笑笑，转向年氏：“给侧福晋请安。”
他在身后悄然离去。心下是淡淡的怅然。又有那么一些轻快。喜鹊说，我还没有放下。
“与十爷能开得玩笑，与年大人却连话都没有。”
我不作辩解。没有怨恨，遗憾就会少一些吧。
年富在闲趣园的门上等着，送来两个巴掌大的花灯。精致的见过不少，这般小巧的也实在稀罕。年富送东西是真，问话儿也是真。
“孩儿近来做事总不合主子的心意，请姑姑指点。”
“这话从何说起？外面好些事情，王爷都不都得依赖你们父子。只是万事谨慎些才好。听说，年前有人打着三爷、九爷的名号各处游走，得了不少孝敬。自然就有些闲话。王爷听了，气得不轻。我知道，这天下事在你们眼里不过一场赌。虽说世事难料，但处断得太精明了也不见得就好。”
这话在明白人这里并不隐晦。年富转了转眼睛，就明白了。连连称谢而去。
祖母和额娘早早下了席，她们还不习惯贵妇人无聊的舌头。何况这次的话把儿之一还是表姐。
喜鹊怕我做了表姐第二，表姐第一却在普天同庆的爆竹声中悄悄地回来了。只是谁都不曾亲见。姨妈闻讯去表姐夫家探望，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额娘推测说，表姐回来定是放不下两个孩子。我们料到了苦难的开始，却未意识到也可能是一个结束。正月十五刚过，传来了表姐的死讯。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