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来信说已平安抵家，令人放心的是，祖母呼吸着熟悉的空气，什么病啊痛的都没了。随信来的，还有额娘亲手做的一套衣衫和喜鹊给我做的一双蝙蝠头的绣鞋，阿玛在信里说：“在路上赶的，想着你的生日。”

    福晋要比照彩晴的待遇给我办生日，被我婉拒了。家人都不在身边，也没几个朋友可宴，何必破费一番。再说，过不了几日便是小格格满月，那才是真热闹呢。话虽这么说，礼物我可没说不收。年富来过，很实在地给我磕了头。问胤禛要给我什么礼物，他要我想。我比较世俗，除了银子，缺乏想象力。

    想想小格格粉嘟嘟的小脸，对着镜子遥想一下叫做傅宜兰的女人的真实年龄，忍不住感慨岁月的力量。胤禛怎会知道其中的深意，只当我又在“为赋新说强说愁”。扳过我，仔细地描补好我画了一半的眉毛，挽了我的手，说：“走吧。”

    揽晴阁外，备了一场杂耍。这是纯粹的家庭聚会，一个旁的人都没有。撂地的民间艺术大受欢迎，别说是我，就连福晋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也乐到合不拢嘴。

    世界好小，竟在杂耍班里遇到了故人，仍称他李大哥吧。江湖人的萍水相逢实在不值得记忆，可我们有过一次雨夜相助的情谊，有过一个共同在意的人。他不知道这场表演是为了我，大方地为我找到了好的东家表示了祝福。

    “总算是个安稳的生计。瓀姑娘可好？”他满脸的期待，又略显羞涩。二姐走了两年了。他不知道，也无须知道。我轻轻点头，说：“好，她也很安稳。”

    “啊！”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好。轮到我了，顶大缸，你也来看吧。”

    他表演得很好。打赏时，李氏多赏了一份儿给“那个顶缸的”。“可是故人呢！”她抿着嘴儿笑，我竟也不觉得刻薄。

    春到喜事多。庆哲订了亲，准新娘是陈廷敬在世时就属意的，据说能诗会画，绝对算得上才女。

    “就是长得有些黑。”胤礼更不曾见过那小姐，却说得煞有介事。庆哲略有些腼腆地说：“听二婶说，长相随她舅舅。”胤礼拍拍他的肩，用安慰的口气道：“黑点就黑点吧，知书达理就行。”庆哲却歪了头，颇有些认真地说：“也不能太知书达理了。要像我表嫂那样，也不是好事。”胤礼估计是想了想他表嫂什么样儿，然后点点头说：“也是。要不怎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两个毛头小子把我晾在一旁，一搭一唱地分享了一番对女人的认识，喝掉了当生日礼物送我的那坛贡酒后，尽兴而归。我趁热把那些经典的对话记了下来，拿给胤禛看了，他也乐得不成。

    萱郡主在五月初出嫁了。胤礼给她盖了红盖头，送她出城。

    我也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天开始，胤礼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胤禛说他办事见了稳当。我不甘心地认识到他蜕变得成熟了。他不再轻易咋咋呼呼，也不再像从前那般与我亲热，这让我多少有些失落。我就像个吃媳妇醋的婆婆。只是这“媳妇”是阻挡不了的成长的力量。

    我和马华佑恢复了联系，偶尔得到一些胤祥和小敏的消息，总结起来无非是“还好”。这样的惦念，总是想让彼此安心。

    胤禩几乎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无论是小格格满月，还是五福晋的生日，都是见礼不见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八爷党、三爷党以及其他党在做些什么，但肯定也没闲着。作为一个知道结局的看客，我所看到的过程不全是□□裸的你死我活的残酷，大多数时候，这些衣着光鲜的男人仍愿意优雅地维持表面的繁荣。胤禛有他的策略和计划，但书房里的那些书信和来往的人并非个个都能耐得住性子。与其说他沉得住气，不如说是出于前景未卜的谨慎。

    除去看客的身份，我也时不常地替胤禛捉捉刀回复私函。其中就包括田文镜和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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