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镜对了胤禛的脾气，那些大人们离开后，这两个人单独进行了会晤，直到晚饭时方小姐来送菜，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田爷，您几个月没洗了吧？能熏死一头牛了！”石柱子捏着鼻子打趣田文镜。后者忙起身朝胤禛拱手道：“卑职失礼了。”不等胤禛发话，石柱子拽了田文镜就往外走：“您再待一会儿，这里就得余臭绕梁了。”

    吃罢了饭，胤禛邀田文镜过来纳凉。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两撇小胡子尤其整齐。从相貌上，完全看不出他已年届半百。他的眼睛算不上大，却炯炯有神，嘴唇薄而有型，不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抿成一字。

    方小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舒服，和胤禛耳语一番后，胤禛笑着脱下了自己的鞋：“咱们换换！”田文镜红了脸，却没推辞地把胤禛的鞋套在了脚上。石柱子的鞋，胤禛穿着也小。只听方小姐唤了一声棋儿，那丫头一阵风似的取了一双新鞋来。胤禛试了试，说正合脚。

    当然合脚了，这可是特地比着你的鞋做的。我觉得好笑。胤禛未必不知道这鞋的来历。这两个人隔着一层窗户纸的爱恋，让我很是矛盾。有时候，我恨不得捅破了那层纸，让他们明明白白地互表衷情，而不是在诗文中隐晦的唱和。可一想起彩晴，我又恨不得拍胤禛一砖头，这新婚燕尔的蜜月期还没过呢，就栽到方可岚的石榴裙下起不来了！

    胤禛的一句“是吗”把我从矛盾的思绪中抓了出来。他正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方小姐，后者轻轻颔首，娇羞而不扭捏。田文镜在座位上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方小姐已经新开了话题，田先生忘了尴尬，精神奕奕地发表观点说：“我以为……”

    治国平天下的大论不是我能听得懂的，我还是烹烹“小鲜”，煎药去吧。

    头煎药刚好，听见有人叫兰儿，出来一看原来是方夫人来了。胤禛指着我笑道：“我这里也有个兰儿。”

    方夫人朝我和蔼地一笑，棋儿递上一个食簋。方夫人笑道：“做了些消暑的甜点，请王爷尝尝。”胤禛道了谢，示意我打开。

    “我来吧。”方小姐起身，方夫人柳眉轻蹙，不悦之情瞬即淹没在矜持的微笑中。方小姐偷眼看看母亲，咬了咬嘴唇，笑着将甜点摆上桌。

    我看向胤禛，发现他正忍俊不禁地盯着我，似乎我很好笑。

    默默地吃了会儿甜点，方夫人对女儿说：“不早了，岚儿，咱们也该告退了，请四爷早点歇息吧。”

    母女俩相携去后，田文镜也回屋了。

    “你在想什么？”胤禛懒洋洋地起身。

    明明是你在想什么嘛。我不过是陪着你发发呆而已。我无限同情地摇摇头。小红捧上药碗，我照旧先尝了。

    “真苦。”胤禛苦着脸叫苦。我想他是从心里苦到嘴里了。方夫人显然不赞成他和方小姐来往。今晚哪是送甜品，分明是棒打鸳鸯来了。不过，这并没有让二人退缩。第二天，可岚小姐照样来了，而且来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