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是工整的蝇头小楷:“桥头镇石家大宅。”墨迹间金粉点点,心头一动,叫住阿含:“那人可说了姓名?”
“哟,他还说见字如面呢。袁爷,袁三爷。”她笑得极为暧昧,想必是拿我当红杏出墙谋害亲夫的主儿。
果然是江三爷!这么说,他在济南。他既知道我的处境,想必也知道小游的下落。给我这个,是为了帮我,还是别有用意?吃不准。不过,这未必不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为了所谓的恩义,搭上身家性命了。可是,如果我是江三爷,会为了一个奴才把自己的老巢贡献出来吗?
不知什么时候,牢里多了几个人,牢头陪着两个狱吏模样的人正在听花妈妈发牢骚:“也不知道哪路神仙没拜到,竟得罪了京城来的雍亲王,愣说吟翠阁笙箫达旦毫无悲悯之心。罚银也就认了,还下令封馆禁乐两个月!两个月不做买卖,还要不要人活了?!我不过抱怨了两句,得,就被扯进来了。幸好兄弟们照顾,板子是躲过去了,这牢狱之灾还得自个儿消。早就听说这王爷是冷面冷心的,这回算是见识了。”
“原来妈妈是得罪了王爷。那我可使不上力了。”疤脸的狱吏笑道。
“瞧周头儿说的,若不是您关照,我哪能这般舒服!已是感激不尽了。”
“哈哈哈,我周昆混得就是个义气,妈妈的便宜我们没少占,这点方便,我还能做主。这妞儿是新来的吧?”疤脸朝我扬扬下巴,牢头附耳几句,他斜睨了我一眼哼道:“原来就是她呀。得,我走了!小九!”
小九从万老板的监舍钻出来。“你奶奶的,就不能给老子争点气!”周昆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且不论江三爷的真实意图,他竟然要我招,我也没必要死扛着受罪了。唤来牢头,我说想见见四爷。
下午,牢头回话说:“四爷说了,关于案子,自然有人问你。”
当我毒蛇猛兽啊!NN的,姑奶奶我还不招了!气呼呼地倒在草甸子上,不争气地淌了会子眼泪,打了个盹,醒来一想,释怀了。人说得也对啊。奴才犯了事,主子应该回避。再说一个嫌疑犯,当然应该找现管的嘛。不过,花妈妈说得也没错,他就是个冷面冷心的。见一面又不会死人,枉费我当了那么多天的小白鼠!等我出去了,恐怕他也不再用我了。正好,上四川找年羹尧去,要他带我去吃好吃的,汤圆、糍粑、火锅……然后,我就做个贤妻良母,和他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