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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丝帕上的殷红,已经没了痛的感觉。抽回手,虎口处清晰地留着胤禛的指印,顿时心生厌恶:何必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靠上胤俄的肩头,只求安静。掌灯了,有些冷。胤俄要来了薄被,很暖和。陪我看了半宿的房梁,他忍不住打起了盹。让出一个被角给他盖上,默默地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他,我会是又一个花妈妈,还是另一个万老板?环顾一圈监舍,更觉得心灰意冷。
空气中传来一股异味,胤俄揉着鼻子醒了。花妈妈素有起夜的习惯,胤俄在此,忍到此时也太难为她了。
搓了搓脸坐起身,胤俄用被子裹住我结结实实地拥在怀里,试探性地清着嗓子。
张了张嘴,嗓子干干的,一碗水贴到了嘴边,勉强喝了一口,我说:“四爷说得对,这里毕竟是女监,十爷在,不方便。”
他歪着头审视我:“四爷?你不恨他了?”
“奴婢不敢。若不是主子们眷顾,奴婢哪能全须全影的。奴婢感激还来不及呢。”
“委屈得我的心都疼了。”胤俄环住我,轻轻叹气,“伊兰,别恨我们。我们不想伤害你,不想。”
想不想的,又何妨?合上眼,我想睡一会儿。
天亮了,亮得刺眼。怔怔地盯着万老板光滑的脚踝。花花绿绿的布带在两面木栅栏上编成了网,万老板就挂在网的中央。花妈妈惊声尖叫,我也想喊,没有力气。
万老板被放在草垫上,雪白的身子未着寸缕。大红的号衣,编成了绳股紧紧地缠在她的脖子上。她走了,仵作说她走得安详。我信。
狱吏们惊慌不已,不是因为万老板在低矮的监舍里自缢的技巧,而是那堆致死的布条有的来自衙役的公服。花妈妈成了讯问的重点,几个回合下来,她只剩了一句:“她怎么就死了呢?”
疯子会自杀吗?不会。所以万老板只是因疯玩过了火,自缢死亡。仵作的结论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胤俄给我换了牢房,我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看见万老板的低吟浅唱。她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记住了她。花妈妈指证了周昆,牵扯出一干小鬼来,就像往湍急的河里吐口水一样,连水花都没翻起来,但胤禛放了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来和我告别,可我打算忘记了,忘了想用阿含送条之事要挟她作证的那些念头,忘了想以死相争的正义。
胤俄要我哭出来,喊出来。可我真的不难过。我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好,只有发呆,不是思考。
黄大人来了,当然也有胤禛.他们准备行动了,要我带路。虽然不认得路,但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胤禛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有些遗憾吧?早知道这招管用,就用不着白吃白喝招待我那些时日了,对不对?”他的脸霎那间变得灰白,换我长长地吐口气,原来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快乐让人这么得舒坦。
免去了重枷坐着囚车穿街过市,仍然有正义之士闻风而来。对电视剧里能见到的群情激愤,我有了一次浅显的体会。一身铠甲的胤俄不时从马背上投来关切的目光,眼不见心不烦,埋首膝盖,默默地听车轮滚动。
前军一阵骚动,胤俄说去瞧瞧。囚车突然裂开了,一左一右扑上来两道人影,我被拎了出来。竟是江三爷和肖禾。我大梦初醒般地转动眼球,不知哪里冒出来好些人,正与官兵杀在一处。
两人架着我顺坡而下,对面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叠嶂,中间隔着一条湍急的河流,一架竹吊桥横波而荡。
只听得风声呼呼作响,几道寒光从头顶劈下来,肖禾大吼一声,挡了回去。江三爷带我踏上吊桥,要我先走。有人也跃了上来,吊桥左摇右晃,我连忙蹲下身保持平衡。
“你来了。”江三爷的语气好像遇到了老朋友。回身一看,桥头上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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