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回到了书桌前,不厌其烦地写了一张又一张。实在忍不住了,我多嘴道:“为什么只写着一个字?”他的手抖了一下,兰字的一笔飞了出去。
“你……”取过写好的一大叠纸递给我,他仍低首补救那个“出轨”的兰,“敏姑娘说,你一直耿耿于怀,那日我弄湿的那张字。我少不得赔给你。”
翻了一遍,我被噎到了。二十几张兰字!
“还是不满意?无妨,我写着,你看着,顺眼了就叫停……”
“主子折杀奴婢了。”我忙夺下纸笔,“一张字,不值当的。”
“只是一张字?”他半眯着眼,像是在说“骗人。”
我笑而不语。当然不是。不过,既然形式不存在了,就只有强调内容了。
“手里写着的便是心里想着的。满满的,说出来怕化了,不说……”他幽幽地开口,手指轻抚过自己的笔迹。心跳得那般异样。是因为他如火的目光,还是因为他洞察了万兰书的深意?来不及细想。他捧了我的手,埋首于掌心,低低地笑了。手心痒痒的,湿湿的,是他的呼吸,我的局促。用力抽回手,冲出书房,冲回寝室,一头扎进脸盆。水不过凉,不够深。
镜中的自己,面红耳赤,眼中却是慌乱和茫然。似乎明白是为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