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如今看透了索额图的为人,只怕还要嘉奖你叔叔家。”
我苦笑,特别痛恨自己软弱的性格。
刻意求醉,醉很快就来了。胤誐想阻止我,想想又笑,“罢了,今日让你醉一回,横竖醉了就在你自个儿的屋里睡。我陪着你醉。”
别人醉中爱说话,我只爱哭笑,也不闹,自己静静的哭了笑、笑了哭。饮着杯中那口蜜似的甜浆,特别怀念微苦的啤酒。在这苦夏,能吃着巴西烤肉,就着冰啤酒,该是多惬意的事儿。
“胤誐,你喝过啤酒吗?”我抬眼,朦胧间,他注视着我,目光灼灼。“苦苦的、凉凉的,对了,好象马尿的味道。”我微笑,侧趴在桌前。
“真醉了,不知道胡说些什么,真像马尿,谁还喝?我都没听说这酒,肯定是你作梦梦糊涂了。”他过来要收杯子,我顺势拿起酒杯凑到他嘴边,“不信你尝尝,我才让她们换了啤酒。”他就手一饮而尽。
“苦吗?”我仰头问他,有些眩晕。
“不苦,甜的。”顺手他收了杯子,帮我抿了抿头发,“都是甜的,即使真有那啤酒,从宝儿杯子里喝来,也会是甜的。”
我笑,细细抚摸他衣服上的图案:金线银线绣出来,一朵朵彩云飞翔、一条条真龙蜿蜒。“不是皇帝才能用龙饰吗?怎么你也有?”
他扶我起来,“来宫里几年了,这也不懂?皇子身上也有,样式和数量都有所区分。”
我斜靠在他身上,懒懒的问:“你知道我最想什么吗?”不等他问,自己接道:“我最想……死在你们每个人前面。”说完自己哈哈的笑。不是我勇敢,是我胆小。从来,我都没想过要改变什么。人生是条单行道,走上去就不能回头。他们如此,我也如此。原来还是怕面对,虽然人都有一死,还是怕面对最后那一刻——成王败寇。
“说什么呢?难怪八哥说了不能让你喝酒,平常还好,一喝酒就变了个人。”他有些微怒,说话快了许多。
知道不应该,还是想醉,最好有那坛传说中的“醉生梦死”,前尘往事尽忘了……如果可以选择,如果真有来生,连人都懒得做,直接做森林里参天的古木吧,历经风雨,终见彩虹。
胤誐没说话,恍忽看见他摇了摇头。欲打横抱我,这下清醒了,忙拽住他的衣角,“别,抱起来可真要吐了,到时候吐你一身我可不负责。”
“什么时候让你负责过?”他无奈摇头,却不再继续,只是扶住我往床边送。
“你快去吧,让春儿她们进来就行,一会儿宫门该下钥了。”我推他。有些恶心,顺势靠在枕边。
他跟着斜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只是帮我轻轻拍着背。有一下没一下。
谁都远离了我,或者谁都离我有段距离。只有胤誐吧,如空气,随时随地在身边,却并不绑住我。我缓缓抬手,到半中时却不知要做什么,他拉住我的手,拉向他的胸膛,“宝儿,下月就15了。”
“是啊,我老了。”我抽手转身,“你回吧,府里等着呢。”
他愣了愣,“我大婚那年,说的话宝儿可还记得?”
“记得,你说你要娶阿巴亥了。”我忍不住笑,忍不住逗他。
半晌,他无语,最后起身道:“真不该拿你这只醉猫当回事,罢了,你休息吧。”
那天他走后,我反而醒了,非常清醒的让春儿她们收拾桌子、非常清醒的让春儿她们烧水沐浴、非常清醒的自己从浴桶里爬出来换上睡袍、非常清醒的自己上床拉上被子,然后非常清醒的在床上辗转。最后只想通一件事:反正也莫名其妙被太子记恨了,总不可能写封信去表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吧?只能见人就躲、听声就闪。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他过了气头,又不记得我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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