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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旧梦》

抽刀断水
  “我记得那年雪地里第一次见你,你才10岁。”他开口,嘴边一直带着笑意,只是这笑,多少有些苦涩。“我以为能等到来着,结果多少年过去,还是一样的结果。”     我起身走到窗前,不知何时,夕阳西下了,云彩也似乎喝醉了酒,染红了脸,带着半醉的心情瞬间燃烧,转而暗淡。     “宝儿,怎么先遇上的都是错的?”     我笑了,一定是胤祀对他说了我的话。转过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句话你倒没听过?”     他一愣,“是啊,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巧呢?宝儿,四哥哪儿好?喜怒不定、严厉刻薄。”我也垂下头细想:究竟为什么是胤禛?他教我写字,他骂我偷懒,他开始时那么厌烦我……是因为结局吗?因为我知道最后的结果?     皱了眉,我细细回想认识他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那年元宵灯市,苍茫中回首时孤寂的身影,到在胤祀府上我翻墙跌倒在他怀中,再到冬狩时他抱着我回营,安葬了阿甘,带我去它坟前告别。所有的回忆里几乎都有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修长有力微凉的指尖,还有下山时俯在他坚实的背上听见闷闷的心跳……     从开始就吸引,从开始就感动,从开始已倾心。原来讨厌一个人可以有千万理由,然而再华美的词澡、再贴切的形容,也难以解释心的悸动。任何语言面对这种原始的吸引时,都显现苍白无力;任何理由在解释这种于千万年之中,不早不晚遇上你的缘份时,都牵强附会。     我回身,淡淡笑道:“胤誐,你为什么喜欢我?”他低了头,良久无语。     “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某个人。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喜欢是没理由的。也许是缘份,也许是宿命。”他猛抬头要开口,我继续道:“是啊,胤禛严肃,对兄弟过于严厉,总是冷冷清清、拒人千里的样子。可是我呢?我有什么好?我好吃懒做,不会女红,喝了酒爱哭闹,出门甚少有不闯祸的时候,又没倾城之姿,又顽劣难训……胤誐,细想想,原来我也没什么优点。”     他苦笑,“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原来你还真是满身缺点,没什么可取之处。”     “胤誐,每个人的心开始都是完整的,后来心被分成很多层,每层住着不同的人,有的是友人,有的是家人,有的是……”喝一口酒,我有些沉醉,心里悄声对自己说:有的是爱人。     他喝得多了,想开口无奈反应总是慢我一步,“有时候这些人有亲疏分别,有时候没有。胤誐,你也在我心里某一层——在友人与家人那层。”他看定酒盅,一滴泪滑落在酒盅内,溅起小小涟漪,瞬息归与平静,多了一滴泪的酒杯里看不出任何变化。     我不忍面对,猛起身走到屋外,趴在回廊前眼泪静静流下来。太软弱太敏感,让我一直不能拒绝胤誐,无从回报他点滴的好,也从不能忘记共同成长的经历。他一直在我内心,那么特殊、那么亲近。胤誐长大了,有家有室有儿女,朝堂上,他是参政议政的皇子;回到府中,他是一家之主,所有人仰望他的鼻息。如今这滴泪,滴在酒中,如同滴在我心上,刀一样绞割。     他追了出来,站在身后,久久不动。我使劲擦干眼泪,转身笑对他,“走,说了今天不醉不归,不喝醉了谁都别想走。”说完拉着他进屋,拿起刚才那盅酒,“胤誐,我不想失去什么,我这么自私,从来只想得到,不想失去。我想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在这京城,谁都不远离谁,谁都快活洒脱一辈子。人生苦短,别去想将来,别去想为什么。如此可好?”     他的手指拂上我的脸庞,微厚的指肚轻轻摩擦着泪痕,有眼泪出来,被他拭去,再出来,再拭去……终于,他低垂下头,轻轻吮去泪珠。我一惊,慌忙间想后退。他猛然使劲,拉我入怀,额头顶在我的颈间,双臂有力。“别动,我只想这样而已,过了今天,我只在你心上友人那层了。”     犹疑的,我伸出手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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