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钮祜禄•熹燕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照规矩拜下去，等着上头问话。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康熙的声音冷冷的。
我缓缓抬头，眼睛还是不敢正眼看上面。不过，这位千古一帝的摸样倒是看清了。不是想象中浓眉大眼的宽脸庞，眼睛不大，晶亮有神，却无人能猜透眼神里蕴涵的东西。眉毛平直，鼻梁高挺，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也很清瘦，然其帝王之气仍是让人不寒而栗。
“摸样儿倒是不错，皇上，您看呢？”这说话的应该是德妃了，莎莎曾和我形容过她这位婆婆的相貌，果然是漂亮，母子俩还很像呢。旁边另一位和德妃年纪相仿的妃子听了，甩出一个奇怪的眼色，想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宜妃了，她是九阿哥的生母。
“今年多大了？”我还来不及考虑宜妃眼色里的含义，皇上的问话就砸了下来，说话间不带任何感□彩。
“回皇上话，奴婢今年十三。”每个人的资料不都写了吗，连三围都记了，现在还要问一遍。
“听说你是这些人里最用功的，每学规矩必要记下来背诵。”皇帝就是皇帝啊，连我在房间里一个人的时候做的事都知道。旁边等着的人里有“哼”的声音，估计又是把我这被应试教育逼出来的习惯当成邀宠之举了。
“回皇上话，奴婢资质愚笨，求个笨鸟先飞罢了。”这是莎莎教的，回答帝王提问“万能公式”，不管是夸你聪明漂亮还是说你用功，一律把自己往笨里说就可以了。
“好个笨鸟先飞！你这踏实的性子倒是让朕觉着像一个人。”康熙的笑容看似欢喜，可我怎么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呢。
“老四，这丫头你就领回去吧”，他说着，转向一旁站着的四爷，“记着好好教导教导。”康熙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我经不住打了个寒战，还好衣服宽大，看不出来。
“儿臣谢皇阿玛！”四爷已经单膝跪下谢恩了。
这，他的意思是说，把我指给四贝勒胤禛了？让我嫁给莎莎的老公！
“这孩子，还不快谢恩！”德妃的笑容半明半暗。
“奴婢谢主隆恩！”磕头，然后退下，我的脑子里一团糨糊。我甚至已经想好嫁给任何人做小老婆，可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
外面已经有好些和我同届的秀女在相互道喜了。她们中有指给太子做侧福晋的，有封了答应贵人的，而我只是给了四贝勒封了个小小的“格格”，原先那几个担心我抢了她们饭碗的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有上来假意道喜的，我只得笑着回应。
如果，我要嫁的人只是四爷，而不是莎莎的老公，也许我该是这群人里最应该庆幸能笑到最后的那一个吧。新皇继位，原来的身边人少说也能封个嫔甚至是妃，但这些都不是我在乎的。现在，我要怎样面对莎莎，怎样面对那个莫名其妙成为我丈夫的人，怎样面对我这荒唐的婚姻？
茫然地等着里面的人都选完了，一大群人跪送各宫主子出了院门，四爷走到我身边，用低低的声音说：“你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办完事，我带你回府。”
“为什么？是你的意思，还是福晋的？”我面无表情地问。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已经走远了。
以后会知道，让我知道什么？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只是一件物品，爱给谁就给谁。知道女人只是工具，谋权的工具，生育的工具，不需要说话也没有机会说话的工具！
回去的马车和平时莎莎来接我的差不多，只有幔布上的明黄证明着它独属于皇家的尊贵，却严肃的没有半点喜气。我独坐车内，目光近乎呆滞地盯着对面空着的位子。半年多前，我还在为姐姐冷清的婚礼而伤感，没想到到了自己这儿，连轿子都给省了。没有力气再伤感了，那是一种只属于闺中少女的特权，而我现在，马上就要嫁做人妇。
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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