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嘴看向这位老大臣。如果我没记错,他今年也该七十多岁了,却还能坚持守候在这片充满着勾心斗角的土地上。我不知是什么信念支持着这样一位终不得志的老人,拼了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同比他小了不止四旬的容可跪在了一起。
翔成起身,我跟着也站了起来。他走下台,亲自扶起了老大臣,和蔼道:“陈老侍郎,辛苦您了。可是容家一案,您老……”
陈侍郎老泪纵横:“臣还能在有生之年为陛下做事,是臣的荣幸呀!臣历经了三代天子,臣……不怕。请陛下放心!”
我孤零零地站在台上,望向这君臣二人,忽然间觉得原来朝中还是有温情的。
翔成感慨万千地放开了扶着陈老侍郎的手,叹道:“老先生一定要保重,翻案一事……若非万不得已……”
一边站在父亲大人身边的小台居然一步跨出,跪到,目不斜视地说道:“臣愿协助陈侍郎查办此案!请陛下恩准!”
我一喘:小台这又是怎么个说法?他不是刑部中人啊!
于是我连忙看向父亲大人,却愕然发现他什么都没有表示,依旧稳稳地躬身站在原处,连头都没转一下。
翔成大约也没想到小台会跑出来凑热闹,一时愣了愣,好在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道:“朕正想着该为老侍郎找个帮手,苏大人却是来得正合朕意。”
小台面无表情地叩拜:“谢陛下恩典。”
翔成重新走回台上,也没再次坐下,我只得跟着他一处站着。他说:“今日之事,各位看得清楚。朕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时值腊月,这年也该办一办了,朕不久之后将会封笔封玺,若有要务须得及时上禀。”
台下同声称是。
翔成转身,咧嘴一笑,向着我伸出了手。我心道不好,却无处可逃,结果被他擒住。他执了我的手,笑着又说:“还有,关于封妃的事情,朕想再次强调一遍:朕有皇后一人足矣,不消其他女子进宫。大人们家中也多有女儿,难道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进宫来虚度青春吗?”
大殿里静默着。我感觉我的脸现在像是那回被小兰骗着吃下了红尖椒后的舌头,火辣辣火辣辣的……
回到景泰殿,我脸上的火辣已经下去了不少。幸而大放厥词的翔成半路就须转道暖阁,放了我一人回来。否则我的尴尬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散的了。
小忧边为我换下朝服,边笑嘻嘻地说道:“听小喜说了呢,陛下在朝堂上驳回了所有封妃的折子,娘娘这回可是大大风光了一番。恭喜娘娘呀!”
我只觉得刚褪掉的火辣辣之感再次涌上来,不禁恼怒道:“你什么时候也跟小喜一般多嘴多舌了?”
小忧轻笑:“我们这不也是为了您的地位着想么?好了娘娘,不要害羞。”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就真的生气了:“尚忧!你……算了,我不与你说,你且把这身朝服拿去放好——还有,你一天之内不许出现在我眼前。”
“是是是,我的娘娘!”小忧抿着嘴儿,抱起朝服便退了出去。
我坐了半天,实在撑不过去,只得出了内屋,推开虚掩着的殿门,唤道:“小喜,小喜?”
小福子一溜烟地跑过来,站在门外回道:“回娘娘的话,莫喜姑姑一早儿就去了太后娘娘那里送贺礼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可需奴才去叫尚忧姑姑?”
我小小矛盾了一下,强扯过一个话题:“嗯……不用了。你可知最近如意怎么样了呢?”
小福子停顿了好久才说:“如意殿下一直都很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不要藏着掖着。”没想到我随便问了一句还真给问出了问题来。撩起裙裾出了殿门,一路往偏殿走去,心里直觉有些不对劲。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