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坐在我身旁,显得兴致勃勃,四下看了一番,向我道:“确是个好地方。”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江原转头问:“请的是谁?”
程雍在另一边道:“回公子,是凝波舫头牌,凝云、青扬。”
我笑道:“这二位可是建康最有名的歌舞妓,多少王孙贵胄想求一见而不得,程护卫好大面子,竟然同时请到两位。”
程雍脸色稍稍缓和,却仍然冷冷道:“既然要来,自然要最好。”
我的话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住,只见侍女们已摆好美酒。那些侍女一个个都经过调-教,纤腰轻摆,巧笑嫣然,操着一口吴侬软语劝酒,连我听着都觉得浑身舒软,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冷眼观察了一下,这四人中似乎没有哪个是吃这套的。荀简一派儒雅书生气,笑容温和,脸上却明显带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字样,始终与侍女们保持着适度距离。武佑绪为人正直,加上江原在场,自然不会放肆。程雍脸色冰冰冷冷,根本就当那些姑娘不存在。只有江原一看就知是老手,不时回应一下,做出些手眼温存之态,那些侍女被他灌酒的次数倒更多些。至于我自己,因为易容易得太平凡了些,又穿着下等随从衣服,自然没人搭理,看热闹倒看得开心。
正胡乱混着,忽听门声轻叩,龟奴的声音在门外道:“各位公子,凝云和青扬两位姑娘前来拜见。”
这话声一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了动作,都想看看这名动秦淮的女子到底是怎样出众。
只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绝色女子盈盈走了进来。一般的乌发如云,袅袅婷婷,两人一着粉红,一着水绿,都穿着轻软细薄的单丝罗裙,柳腰在半透明的薄衫下如隐若现,让人移不开眼睛。这还罢了,其中一人走到我们跟前柔柔一拜,开口道:“闻说有贵客远道而来,我们姐妹费心打扮,倒让各位公子久等了。”这话音一出,如清泉吐珠,又如甜香入糯,让人意醉神迷,我们都听得呆了。
那女子见状,媚然一笑,双目流盼,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向荀简道:“奴家这样诚心致歉,荀公子怎么话也不说一句?”
荀简脸色微微发红,忙道:“荀某未敢请教姑娘芳名?”
那女子又柔柔一笑:“不敢,小女子名叫凝云,”又指一旁的绿衣女子道,“那是我姊妹青扬。”
荀简终于恢复常态,笑道:“荀某早便仰慕二位芳颜,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
凝云听了似乎十分欢喜,走到荀简身边坐下,端起一杯酒笑道:“多谢荀公子赏识。”待荀简接过酒杯饮尽,便与他谈笑起来。这凝云真是名不虚传,不但容貌绝色,而且胸怀锦绣,她看出江原也不是个平常人物,还不时与他调笑,举手投足间风情迷人,端得是左右逢源。
那青扬虽然也是绝代佳人,却好像不如凝云热情,坐在荀简另一边,除了劝了几杯酒,便没多说话。
几杯酒饮尽,凝云盈盈站起来道:“我姐妹准备了一段歌舞,准备献给各位公子,万望笑纳。”走到门边摇了摇门上铜铃,便有几个侍女怀抱各种乐器走进来。这时青扬也站起来,我还道她要为凝云伴奏,没想到她款款走到侍女跟前道:“越吟。”原来是要作双人舞。
《越吟》之曲出自《陈轸列传》,讲得是越人庄舄仕楚思乡的故事。凝云和青扬随着乐声翩然起舞,身姿曼妙,时作幽思之态,时作娇痴之容,舞到兴处,裙摆翻飞,真如仙女临风,美艳不可方物。一行人看得兴起,直到乐曲终了仍是意犹未尽,连我都觉得不虚此行。
不知不觉,夜已将阑,画舫在河面上轻摆,荀简与江原交换了一个眼色,开口道:“多谢两位姑娘相陪,荀某却觉得有些乏了。”
凝云俏然笑道:“荀公子这样急着歇息,是要奴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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