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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江吟》

第十九章 辣手相摧
着白衣的身影。

    刘禄跪坐在一方锦褥上,面前放了一张瑶琴,琴旁铜炉内燃着短短一截沉香,倒不像有人来过。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道:“川庆公一向安好?”

    刘禄慢慢抬起头来:“凌王殿下安好。今日屈尊降临,可有贵干?”

    我仔细观察,见他面色如常。便道:“多年未见,心中牵挂。不知在本王之前可有客人到访?”

    刘禄惨淡一笑:“一介降臣,有谁还肯做我座上之宾?唯有殿下了。”

    我笑道:“几年未见,川庆公似乎变了许多。我看你容貌清减,可是我南越食不够精,人不够美?”

    刘禄淡淡道:“殿下取笑了。初来之时,禄只想醉生梦死,然而亡国之痛寤寐相随。时至今日,禄再不知谦耻,也不敢安享嗟食。”

    我看着他道:“弱肉强食,天道使然,还盼川庆公想开些。”

    刘禄凄然道:“我若想不开,早便在殿下破城那一日殉国,又如何会虚受这五年光阴?”

    我示意严安去殿外把守,自己在一旁坐下:“川庆公文采斐然,赵彦一向真心敬服。本王虽长在边疆,却无时不关注川庆公新作,每每读起都不忍释卷。”说罢随口吟道:“离恨伴东风,关山梦还休。月华应照水,无奈一江秋。好诗,好意境。”

    刘禄面色平静:“殿下过誉了。”

    我目光一闪:“不过本王劝川庆公还是少做些,若要排解心绪,方式有很多,比如弹弹琴、看看书,如觉得孤寂,本王也可为川庆公多找几个通文墨的才子佳人相伴。像前日太子-宫宴上出尽风头的事,最好免了。”

    刘禄低头道:“谨受教。臣听闻凌王殿下也是颇通音律之人,臣愿借机弹奏一曲,可否请殿下赏面指教?”

    我笑道:“本王久不习此道,早已生疏,只有静坐细赏了。”

    刘禄道:“殿下不必过谦。知音难觅,还请殿下击节相和。”

    我见他表情淡然,目中却带着一丝微弱神采,起身笑道:“川庆公雅兴,本王就献丑了。”走到大殿另一端,执起竹节。

    刘禄正襟端坐,手指按上琴弦,轻轻一挥,一曲清音在指下流淌而出。我仔细听着,轻轻敲击竹板与他呼应,只觉这曲中无喜无怒、无忧无恨,空旷已极、干净已极,再听下去心头竟觉得空空荡荡,再无一物存留。我知道刘禄精通音律,却不知道他何时达到了这种境界。正听着,琴音忽转高音,曲如江河奔流,滔滔不回,竟杂有风驰电掣之音。我听得渐渐心惊,立刻抛下竹节奔过去。奔到中途,只听“铮”的一声,琴弦崩断,琴声戛然而止。

    我不由悚然变色,大叫一声,却眼看着刘禄的身子软软垂下,再无声息。抢上去看时,只见琴弦之上挂着斑斑血滴,刘禄口眼紧闭,已然气绝。我心头巨震,突觉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急忙用手掩住。

    严安闻声闯进来,急促道:“殿下!怎么了?”他丝毫没有去看刘禄,却直奔到我身边,扶住我不住叫道:“殿下,殿下!”

    我闭着眼,抓住严安手臂,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刘禄……死了……”一时间悲不自抑,只觉得多年苦心付之一炬。

    严安颤声道:“是啊,刘禄死了,殿下却要保重啊!”

    我点点头,隔了一会,慢慢张开眼,看着刘禄逐渐僵冷的尸体,有说不出的难受。这下毒之人何其高明,竟让刘禄中毒多时不显异状,连我也瞒了过去。想到刘禄死前神态,不知道他心中可还有所牵挂?他明明服了毒却不肯以实相告,是否认为我参与了此事?抑或他早已怀了死志,终于在今日得到解脱?

    我轻声道:“严安,将川庆公遗容理好,让他安息吧。”

    走出殿外,仍是不见半个人影,抬头繁星满天,夜幕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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