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嘴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凌主簿,你非要拒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咱们公堂上见。”说着扇柄在手心转了一圈,肃然回身,一副不将我正法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冲着江容磨牙霍霍:“不就是点药,尽管送来。”
江容立刻笑眯眯地拍我:“就知道子悦会承我的情。”说着将肘子搭在我肩上,“我的席位在边上,一个人怪没趣,你跟我坐吧。”
我面无表情道:“什么时候我也封了侯,倒是可以同你坐一块。”
江容嘿嘿低笑道:“你死心塌地跟着我,等继承了王位,我就奏请皇上封你侯。”
我抽了抽嘴角:“免了,消受不起。”
江容若无其事,冲不远处面露寒意跟来的江原道:“皇兄千万别误会,小弟与凌主簿谈的不是公事。”
江原面上又多了一层霜:“容弟这么有功夫,还是多理会自己属下更好。”
江容笑道:“敝府的人嘛,小弟倒不大用操心。只是我与凌主簿十分投机,今天见他遇了事故,忍不住就多关心了几句。小弟这就回避,绝不会耽误皇兄与他商议正事。”说罢迈步向里走,摆着扇子跟一个走过的将军打招呼,问人家近日去红袖坊吃酒了没。
江原不再管江容,只冷冷看我:“不是叫你离他远些么?”
我躲了躲他目光:“他总拿那事威胁,我没法……”
他打断我:“昨晚不是说我会解决么?你不信我,还是倒宁愿他来找你?”
我不由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喜欢受他摆布不成?他主动来找我,也没表示出敌意,我自然也要对他客气一些,况且……”
“况且人家还要对你问东问西,送这送那,自然要加倍客气。”
我微微一怔,忍不住解释道:“那个也是……”
“难道你要说,他逼你收下的?脚踝没事,却赶着收人药材,我说找大夫,你惟恐避之不及。就像当初你宁愿跟海贼蛇鼠一窝,也不肯留在我身边一样。”江原微微冷笑,“原来别人做什么都好,我做什么都不行。”
我听到他明显讽刺的话,胸中好像被针尖扎了一下,怒气冲上来,想也不想的话冲口而出:“你做什么?你不过是下了令让我遵守罢了,如果还能选择,我立刻回去做你眼里蛇鼠一窝的海贼,至少他们把我当兄弟看!燕王殿下,你又把我当什么?自从来了这里,你哪一次看我不是居高临下?这一点江容也比你好得多!”
听我喊完这些话,江原僵硬了片刻,眸子沉沉地看我,似乎有些不能理解。末了,他面无表情地点头,不住点:“好,我总算知道你心里是想些什么了,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好。”
我被他点的一阵茫然,心想他不会受了刺激罢,倒是有些后悔说了出来。
江原点了一阵头,望住我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冽,嘴角却意外地上翘:“觉得我命令你是么?从今我不管你,不要求你,你爱怎样怎样,这样是不是感觉好一些?但是凌悦,要我把你当兄弟,永远不可能。”他根本不想等我说话,自顾自说完后,看也没看我,径直到主席落座。
我瞧着他那依旧高高在上的态度,比刚才更觉得生气。除了生气,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感觉,顺手握拳在空中狠锤了一下。
不记得宴会是怎样结束的,只记得最后糊里糊涂站起来,然后随同天御府的人员离了席。席间放量喝了不少酒,没有人多管闲事地按住酒杯,何乐而不为?
晋王这座骑射场,其实更是个小行宫,里面房屋众多,住个几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我跟着司礼小官到了北馆的一处卧房,只等他走开,摸到床铺就爬了上去。按照往常习惯,我是一定要午睡的,否则下半天便少精神,现在喝了酒,自然更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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