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惹她哭,有时逗她笑的世钊。
“……明珍……明珍……”不远处,传来奶妈熟悉的呼唤声,打破两个孩子之间懵懂青涩的魔障。
原来是一直给明珍望门的奶妈远远自柳家大门口望出来,看见门前青石板路上,有两个小小身影,便执着一盏油灯,迎了出来。
“唉呦,我的小姑奶奶小祖宗,这么晚了,站在这儿餐风饮露地做什么?有什么话都赶紧进去说。”奶妈一手挑高油灯,一手拿一块小羊羔绒毯子,将明珍和世钊一并裹了,护住他们往宅子方向去,“如今秋天了,露重,别着凉了。看看,看看,这小脸都冰凉的。”
明珍闻着鼻端奶妈身上熟悉的味道,思及在叶大帅府上受的委屈,眼圈又红了。
奶妈护着明珍世钊进了柳家大宅子,叫过管事的,让他去告诉老爷一声,孙小姐回来了,便仍护着两个孩子往柳茜云住的跨院里来。
进了院子,奶妈将明珍和世钊领进堂屋,替两个孩子一人倒了一碗温在小焐扣里的蜂蜜水,交给他们。
当奶妈看见明珍犹带泪痕的小脸,大吃一惊。
“小姐,这是怎么了?!”
明珍抿了一口蜂蜜水,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不行!我得告诉小姐姑爷去!”奶妈毕竟经历过人情世故,怎会看不出明珍眼里的委屈,一拧身,往小姐姑爷房去了。
许望俨柳茜云夫妻因为第一次放女儿独自出去参加小朋友的生日宴会,难免担心,是以本就没睡,一听奶妈说明珍是哭着回来的,赶紧披了衣服趿上鞋,一并来到堂屋。
一看,果然女儿明珍脸上泪痕未干,鼻尖通红。
又看了看坐在明珍边上的世钊,男孩儿脸上倒没有一点点愧色,想必不是他将明珍惹哭的。
“明珍,告诉爹爹,怎么哭了?”
“……我没事,爹爹。”明珍不想将那些女孩儿欺负她时说的坏话再重复一遍。
旁边世钊却看不下去,要仗义执言。他顶看不顺眼的就是明珍一副息事宁人低眉顺目的模样。
“叶家的客人里有三个女孩儿欺负明珍,说话极难听,我看不过眼,拉着明珍就出来了。可是——还是叫伊受了委屈,所以伊一路上哭着回来的。”
“没有哭一路。”明珍纠正世钊。
“总之便是哭了!”世钊冷哼了一声。
柳茜云心疼地搂住女儿,这是她的心尖肉,从小到大,别说打,连骂都不舍得骂一句,生怕伊吃苦受委屈。明珍又是一个极懂事的,从不教大人操心,疼伊都来不及,今日竟然被人欺负到哭。
世钊也欺负明珍,可是许望俨柳茜云怎会不明白小男孩儿的心思,所以只是睁一只眼笔一只眼,况且世钊很少真正惹明珍哭。
“爹爹,娘,我没事儿。世钊哥哥已经替我出了气。”明珍抱住母亲柳茜云微微发福的身子,微笑。
看见这小小一朵美丽白花似的微笑,世钊忽然明了,祖父给他讲的故事里,周幽王为能令美人一笑,赏赐以千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