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让他们归附蒋军。此事干系重大,倘使舒兄推辞,我也不会埋怨先生,只是还想请舒兄替我党我军筹措军需物品药材,我在这里代表同志们先谢谢舒兄了。”
舒先生微微一笑,润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羁来。
“顾亭林尚言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辩?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我等有责任拯救天下于水深火热。周先生放心,我不会推辞。”
“那拜托舒兄了。我代后方军民,感谢舒兄。”周先生先是一揖到地,随后又起身,大力握住舒先生的手,上下摇晃。
“周先生,不必客气,与您相比,我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我着人送您出徽州,您一路注意安全。”
舒先生着打杂的老大爷送周先生去车站,言明这是自己在广州读书时认识的同学,特地来探望的,因他要上课,麻烦大爷送他下山。
舒先生望着周先生下山去的背影,山风拂过,卷起舒先生的一角衣袍。
“山雨欲来风满楼呵。”舒先生的眉心,拧了起来。
教室里的孩子们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插曲,犹自沉浸在叶大帅如何宠爱女儿,家中如何气派的讨论当中。
直至下午放学时候,这讨论仍十分热烈。
沈依平却悄悄拉住明珍,同伊咬耳朵。
“明珍,或者是我多事,不过,你最好少同叶淮阆往来。”
明珍明眸望住沈依平,不解,为什么伊也这样说,世钊也这样说?
“我爹爹说现在不太平,叶家现在看来固然风光,可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晓得今后怎样?同伊走得太近的话……”
沈依平并没有将话说完,因为伊看见世钊走了过来,便退了开去,向明珍说再见,背上书包走了。
“她同你说什么?”世钊生怕明珍又受闲气。
“她叫我不要同人过往太密。”明珍没有直说淮阆的名字。
“伊倒是个明白人。”世钊拿过明珍的书包,“就你最笨。”
明珍不语,只是反省,单世钊一个人说不要理淮阆,可以说是世钊不喜欢淮阆,可是沈依平也这样说——
“总之你防她些没错。”世钊总结,然后拉住明珍出了学堂。
两小孩子随即一愣。
学堂门口,不但叶淮阆没有下山,连叶淮闵也来了,站在妹妹淮阆身后,两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理着平顶头,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手杖。
中年人身后不远处,是叶家一贯上山来接送叶淮阆的警卫员。
淮闵看见明珍走出来,微不可觉地向中年人点了点头。
中年人微微一笑,上前来,弯下腰。
“这位——是柳明珍小朋友,对不对?我是淮闵淮阆的父亲,叶放。”
一言即出,余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