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发生的变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乐队的指挥一时愣在那里,现在听见门外的叫声,仿佛忽然醒悟,忙举起指挥棒,乐队又开始演奏靡靡之音。
客人歌女舞小姐既然跑不掉,只能都躲得远远的,希望事情赶紧解决。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砍!”姓岑的头目已紧张到了极点,如今的情势,自是谁狠谁就赢了。
苏北帮的小喽罗一个按住了不断挣扎的勖钧,一个拉开了想上去拼命的世钊,另一个举刀,就往勖钧的手指砍去。
世钊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挣脱了钳制他的人,扑向父亲。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人砍掉一根手指。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年轻女子,打斜地里冲了出来,伸出一只玉手,推开了世钊。
小喽罗锋利的刀刃,贴着世钊的胳膊,削掉一大块皮去,随后砍在了那只洁白如玉的手上。
那刀削过世钊的胳膊时,已减缓了去势,可是砍在一只女子的手上,还是深深嵌进了骨肉当中。
一切变故只发生在霎眼之间。
场内所有的人俱是一愣,杜先生的人趁此机会撞开门冲了进来,三两下便制住了苏北帮的几个地痞流氓。
世钊先扶起了父亲,才望向那只仍嵌着一把砍刀的玉手。
那是一只干净的手,没有涂指甲油,鲜红的血丝顺着刀缝一点一滴的流了下来。
那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一张脸早已经疼得变了形,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可是,饶是如此,伊人却始终没有叫出声来。
“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世钊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即刻有警察一拥而入,将那伙人押走,也将世钊与那受伤极重的女子送往附近洋人开的医院。
世钊只是受了皮肉伤,清理了伤口,敷上消炎止痛的药膏,包扎妥当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那个年轻的女子,医生摇了摇头。
那砍刀砍进骨肉了,伤了筋骨,将刀取出,缝合皮肉是行的,可是神经却很难愈合,恐怕今后这只手终是废了。
事后查明,这年轻女子,是百乐门里新进的歌女,才上班不过两三天。是个苦出身的孩子,父亲好赌,母亲懦弱,家里还是弟弟妹妹,不得不进了舞厅当歌女,替父亲偿还赌债,养活一家数口。如今一只右手毁了,同破相无异。
勖氏两父子无不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