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舒氏,一成留予幺女茜云,一成留予长外孙女明珍。”
三太太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不公平,分明等于五姑娘一房里得着了三成,我却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向三太太,却没有人打算多说些什么。
柳直才落了葬,三太太就跳出来,指责遗产分布不公允。到底寒了心。
柳青云睇了三太太一眼,继续往下读:“珠宝首饰玉器古董存款,均分为五份,元配次子二房三房各一,金条五十根,二十根予元配,十根予二房,十根予三房,十根予幺女……”
三太太嘴里暗暗嘀咕着:“十根金条怎么够用?玉器古玩能卖几个铜钿?”
柳青云念完了遗嘱,向众人展示了遗嘱,上头的公证人签名,竟然是舒先生与另一外参加明珍婚礼的徽商。日期是明珍与殊良结婚当日——十月二十八日。
明珍一见,眼泪便似断了线的水晶珠一般滚落下来。
外公竟然早已预见了死亡么?
怎会没有人注意到?
外公分明是强自撑到自己结婚,看见自己三朝回门,得着殊良的呵护宠爱,才安然而去,撒手人寰。
是不是?倘使自己不回门,外公为了等自己,还能多撑些时日?是不是这样?
殊良仿佛感觉到了明珍内心的自我折磨,轻轻搂紧了明珍的肩膀。
“外公走得了无痛苦,且没有遗憾,你应该觉得欣慰,明珍。”
说完递上自己的手绢。
明珍接过来,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那些珠宝首饰古董,我都不要,青云你一概换成黄金给我罢。”三太太忽然石破天惊地说。
青云深深看了三太太一眼,又望向母亲季氏。
季氏心灰意冷,摆了摆手,“让她去罢,她的心由来也不曾真的在老爷身上。”
柳青云颌首同意,“三娘且宽限两日,容我筹措。”
三太太冷冷地站起身来,“就两日,多一天,须得多加我一根金条。”
二舅妈几乎想说你为什么不去抢?到底还是忍住了。
两日后,三太太一人,叫了脚夫,拎了行李与一箱二十根黄金与一手袋现款,离开了柳家。
又两日后,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九日,日本侵略者,全面占领上海,明珍一家所在的公共租界与法租界,宣布中立,沦为孤岛。
真正的苦难,才方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