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终于还是殊良向明珍投降,按住了妻子,“你好好睡,不然明天我还不给那孩子东西吃。”
总算换来明珍的一笑,安心睡去。
到了第二天,殊良陪了明珍一起去买早点,却没有看见那个孩子。
明珍向点心摊老板打听,老板朝不远处街角瞥了一眼。
明珍及目望去,只看见一个小小身影,蜷做一团,躲在一处台阶的转角下。
明珍要了一碗小馄饨端过去,摇醒了那孩子。
孩子见了眼前的馄饨,先是一愣,继而眼里绽放出了光彩,看了看明珍,直到明珍点头,才接过碗去,唏哩胡噜,将一碗小馄饨统统吃下肚去。
这时殊良走了过来,同明珍一起,看着孩子。
那孩子眼里又升起慎戒的光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殊良淡声说。
那孩子盯着殊良,不动不语。
“内人心底善良,看你年纪小,不忍见你饥一顿饱一顿,总给你吃一点儿。”殊良按住了明珍的肩膀,示意明珍先让他说完。“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我看你这孩子也算本分,并没有对内人起过什么歹意,不然是决不会再让内人来给你吃食的。”
那孩子看向明珍时,眼里升起些许暖意。
“不如这样罢,我管你一日三餐,给你一个睡觉的地方,听我说完——”殊良扬手,示意他后头还有条件,“你必须做力所能及的家务,不能给内人添麻烦,对家里的老爷和老夫人要有礼貌,要听话,手脚要干净。”
那孩子不是不犹豫的,可是明珍却微笑着,起身,轻轻依偎进殊良的怀里,“谢谢你,殊良。”
就这样,明珍收留了这个孩子,带回家去,在公公婆婆诧异的注视中,把这孩子送进浴室去,洗个干净,穿上衣服带出来。
这才将这孩子的面目看清楚了,竟是个极清秀的女孩子,自称“沈家妹”。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伊的真名,也没有人打算去证实。
纪母是反应最激烈的。
“谁晓得伊是什么来路啊?万一趁我们睡觉,卷了东西跑掉怎么办啊?”
“身上有没有虱子啊?会不会传给我们啊?”
“伊醌了阿里啊?(她睡在哪里啊)”
“伊能做什么啊?”
明珍一一答复了婆婆的疑问,安抚了老人,才带着沈家妹回到楼上,两人合力将隔临的一个小杂务间整理出来。
“阿妹你以后就睡在这里,我会教你做家务,如果碰见爷爷奶奶,嘴巴要甜,万一他们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一定不要顶嘴,知道么?”
沈家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明珍就此将沈家妹带在了身边,教她洗碗扫地晾衣服。小女孩儿极聪明,一教就会。
此时此刻,明珍还不知道,沈家妹在纪家,一留就是六十多年,即使在战火蔓延,举家逃难的时候,沈家妹也始终不离明珍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