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能带的便带上。不能带的,烧也好毁也罢,已管不了那许多了。”
“是。”众人衔命,各归各位,收拾去了。
明珍怀里抱着纪孝,小小纪孝似是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襟,不肯放手。
十二月的上海,天气已经极冷,明珍给纪孝本就穿得厚重,如今孩子紧紧吊在她的身上,稍久一些,便重得抱不住了。
“小少爷,来让妹姨抱忒一歇歇。(抱一会儿)”沈家妹向纪孝伸出手。
可是孩子天生有感知危机的敏锐似的,今日却怎样也不肯放开母亲。
明珍叹息,没有时间哄儿子了,只好一手抱着纪孝,一手铺开一张台布,搜罗一些金银细软宝石首饰连同银行票据等等,一并扫进台布里,四角一系,又在外头再包了一层,叫沈家妹斜系在胸前,外头穿上大衣。
沈家妹则包了些婴孩所需的衣服物品,连同明珍殊良的衣物,装进一个行李包中。
这时纪家的下人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老爷夫人少奶奶,不好了!少爷被日本人抓去了!!前头日本人正挨家挨户地搜查……”
明珍一听,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站立不稳,要不是有沈家妹伸手扶了一把,只怕连手里的孩子都抱不牢了。
而纪母则当场昏了过去。
纪家上下,顿时乱做一团。
殊良!
明珍的心如烈火烹油,疼痛煎熬。
丈夫被日本人抓走,自己的家人在法租界里音信全无,她不过是一介女流,到得这时,真真一点办法也无。
忽然间,便听得有人焦急地叫她,“明珍明珍!”
明珍落在虚空里的视线慢慢找回了焦距,看清眼前风尘仆仆的男子。
“……淮闵……”
明珍不是不意外的。
竟然是淮闵。
叶淮闵望着明珍,等明珍的视线对上了他,勉力笑了笑。
“明珍,我恰好来上海,现在情况紧急,此地不能久留,我认识人,可以送你们出上海,你们赶紧收拾妥当,我带你们去码头。”
明珍看着淮闵满面沧桑,一脸青髭,微微摇了摇头。
“淮闵——我现在不能走——他们抓走了殊良。”
明珍不敢想象,被日本人抓走了的殊良,此时正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明珍甚至不敢想象,殊良此时是否还活着。
淮闵身躯微震,可还是坚持,“明珍,你们必须要走,日本人很快就会进踞,到时候,烧杀抢掠,奸淫妇女……”
淮闵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看见沈家妹深深恐惧的眼神。
“可是殊良……”明珍看着臂弯中的孩子,又看看悠悠醒转,却延伸呆滞的婆婆,左右为难。
“你们放心上船,我在此地还有些门路,我一定会设法替你营救殊良。”淮闵向明珍保证,“他为国家做出过贡献,党和军队不会置他于不顾。”
见明珍还略有犹豫,淮闵上前,伸手摸了摸纪孝的小脸,“换做是殊良,也一定希望你们两母子平安无事罢。”
明珍终于点了点头,“淮闵,我欠你良多,请一定要救出殊良——还有家父家母,请一定代为留意。”
“不,明珍,是我欠你良多。”淮闵再不多说什么,护着明珍一行出了纪家大门,上了一辆有工部局牌照的轿车,飞驶向码头。
码头上人头攒动,数不清的人拖家带口,举家出逃。整个码头一片混乱。
已经有船舶离岸,船上挤满了人,甚至在船舷外还吊着一些偷渡的乘客。
淮闵在前,分开人群,护着明珍一行人上了一艘挂有中立国瑞士国旗的商船,将众人引进下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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