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明珍两两相对。“日本人到处搜查逮捕,闯进你承冼表哥家中,强行带走了你二舅舅同承冼,依平在混乱中被日寇一脚踢在肚子上……”
“不——”明珍一只手捣住自己的口鼻,呜咽一声。怀胎十月,算算日子,依平彼时已是将近临产的时候,哪里受得起日寇这样狠狠的一踢?“依平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淮闵终于忍不住,趋前一点,将明珍连同纪孝一起拥在怀里,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对不起,明珍,我终究是救不了所有人。依平——当时动了胎气,勉力生下一个孩子,可是她自己却大出血不止,没有捱过当天晚上,就去了……”
淮闵心中后怕,倘若当日他没有先一步送明珍离开,遭受这一切苦难的,会不会就是明珍?他到底还是自私,先去了明珍处。
明珍伏在淮闵怀中,默默流泪,所有悲戚,都化成无声的 眼泪,一点一滴,落在淮闵的胸口上,仿佛一把把冰冷到近乎灼热的利刃,深深地刺痛淮闵的心扉。
淮闵伸手,悬在明珍的头顶,想抚摩这个女子柔软的头发,可是终是没有,只是任她在自己的怀中无声地哭泣。
淮闵怜惜地望着明珍的头顶,这个女子,哪怕痛到极至,也不肯大放悲声。他多么希望她能扑在他怀中,放声痛哭,将胸中悲苦尽数发泄出来。
可是,她终究没有。
小纪孝被夹在母亲和淮闵中间,大抵是觉得不适意,伸出一双小手,努力推拒淮闵和明珍。
明珍蓦然省悟,向后微微撤身,而淮闵,也顺势放开了明珍。
“明珍你且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打听殊良和你家人的下落。”
“不。”明珍轻轻摇头。“你有重任在身,请别再为我冒险。以前是我任性。”
真的,明珍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淮闵为了自己的一句嘱托,冒了多大的危险。
日本人穷凶极恶,将抗日战士处以极刑,甚至是公公与殊良这样的有识之士也不放过,那么淮闵这样身负使命的地下工作者,则时刻处于危险的风口浪尖。
大卫这时敲门进来,“淮闵,接应你的人来了,你必须走了。”
淮闵点点头,站起身来,“明珍,保重——”
“保重,淮闵。”明珍抱着纪孝,站起身来,目送淮闵离去。
这一别,能否再相见,她与他都不知道。
“爸爸——”纪孝在明珍怀中忽然极清晰地叫。
淮闵的脚步一顿,忽然转过身来,脚跟并拢,朝明珍行了个军礼,终于大步而去。
而明珍,则噙着眼泪,默默注视这个男人英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