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
青倏听得发噱。想不到自家哥哥也这样八卦。
纪柳明珍赶紧用手稍微着力,打了一下孙子的手背,“你不要瞎说,张阿姨还要做人的。”
张阿姨的老公是退休工程师,张阿姨热中街道退休干部活动,便请了个保姆,照顾丈夫。时间久了,张阿姨的丈夫似乎便同那小保姆有了感情。她几次同沈阿婆一道去买菜时,碰见那小保姆,都听见那小保姆口口声声提起自己的男主人“阿拉徐工哪恁哪恁(我们徐工怎么怎么)”,口气中的亲昵,毋庸置疑。
每当这时,纪柳明珍都会想起已经去世的老伴殊良。
殊良这一生,直到因肺功能衰竭过世,心里眼里,都只得她一人。家妹在他的眼里,似一个妹妹一个家人,多过帮佣或女人。
她终究比较幸运,遇见一个对她忠贞不二的男人,一生一世,心里再装不下旁人。
次日,大舅舅纪孝全家,大姨妈纪蕙良,母亲纪蕙淑,大表哥倏河一家,全都到了纪园。
青倏没有看见父亲,抽空私下里问母亲,“妈妈,爸爸呢?”
纪蕙淑微微勾了勾嘴角,“搓麻将去了。一听说要到外婆这里,中风都好了。”
青倏叹息。
父亲是工人出身,后来下海做了生意,辗转自外地同母亲一起回了上海,仿佛总觉得岳家对他的工人身份有所不满,心里便存了隔阂,总是不爱到岳家来。除了过年过节,不得不出席的家宴,其余都千方百计招借口推托。
久而久之,纪家上下,都晓得姑爷不爱往岳家走动。
即使如此,外祖父母还是疼惜宠爱青倏。
所以青倏又格外地敬爱外祖父母。
青倏叹息。
所以中国人追求门当户对,是不是?
“那你今天晚上住一晚?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看爸爸。”青倏挽住母亲的手臂,惊觉伊的手臂肌肉已经松弛。
“好。”纪蕙淑保持脸上得体的微笑,“你爸爸吃外婆的醋,女儿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去看他,反到跑到外婆家里。”
青倏好笑地看母亲一眼,“我担心外婆的身体,爸爸不会怪我的。”
“他的口头禅就是‘你们纪家门眼里没有我姓卫的’。”
青倏骇笑,竟不知道父亲有这样的心结。
纪蕙淑拍拍女儿的脸颊,“你哄哄他就好了。”
青倏的心里,却有一点担忧,看了外祖父母相敬相爱相携相守的一生,再看自己的父母,仿佛母亲竟不幸福。
幸好她回来了,多陪外婆的同时,也多陪陪父母罢。青倏心里想。
并不知道,属于的她的命运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