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制止我离开,却又不说什么,仍旧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的看地上的那几块铜板。眼看天色已晚,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禁不住有些心烦意乱起来。正在寻思要不要丢下这个古怪的老人家自己先走,就听他发出了一声长叹:“想不到姑娘的命运竟然如此……”
如此什么,他却又不说了。接下来又是一番摇头叹息。
这样的举动让人看了真是有些又好气又好笑。我摇了摇头,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致了:“天色已晚,山中恐怕会有野兽出没,老人家要不要与我同行?”
他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说:“命该绝而未绝……”
我心里微微一动。
“姑娘的一生可谓奇妙,每到绝境之中,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老人家抚着短须,字斟句酌的说:“从卦上看,姑娘命运的转机当在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我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可是我并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老人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姑娘心中当真没有要去的地方吗?”
我猛然抬头,老人家却笑微微的移开了目光,微眯起双眼眺望着我们身后渐渐沉入了暮色的重重山谷,若有所思的说:“既然心中已经有了想去的地方,又何必再犹豫呢?”他转头望着我:“姑娘贵姓?”
“我……”我迟疑了一下:“我姓夏。”
老人家又问:“姑娘的名字可否见告?”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我心头掠过了一丝茫然。十六年前,西夏落崖而死,记舞潮也饿死在了丛林里。
我到底是谁?
我应该是谁?
我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老人家对我的回答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伸手翻动了几个铜板,微一沉思,抬头看着我说:“既然如此,我送姑娘两个字:无心。如何?”
无心?夏无心?这叫什么名字?听起来象是个出家人的法号。
我瞪着眼睛看他,他却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我,语气轻浅的说:“人一生的种种际遇,大多都是无心为之的吧?”
我心里微微一震,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舞秀说过的一句:“你无心又如何?”
老人家将手拱了两下,懒散的一笑:“夏姑娘与介子迁之间宿缘非浅,想必还有再见之日。就此别过,夏姑娘多保重。”
介子迁?这其貌不扬的老人家竟然是介子迁?不会这么巧吧?介子迁可是当代有名的大儒,据说是太傅许流风的同门师兄,韬略文才都在许流风之上。
“介子迁?介老先生?”我怔怔的反问他:“许太傅……”
介子迁微微一笑:“他是我的师弟。”
竟然真的是介子迁?
抬头看时,他的身影已经走开了。
“哪里能找到你?”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介子迁转过身,浓浓的暮色中我已经看不清他的五官了。但是远远传来的声音却依然中气十足:“棋盘镇,六福酒馆。”
棋盘镇?那不是和我同路吗?为什么又不肯和我一起走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
滚热的鸡汤端上桌的时候,早已经过了用晚膳时间。六福酒馆里的客人并不多,大堂里除了我,就只有另外两桌客人。一桌是一对年过四十的中年夫妇,另一桌是六七个青壮男子,听他们言谈,好象是从蒙城来的镖师。整间大堂,也就只有他们一桌唧唧喳喳说得格外热闹。
酒馆的主人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自称“刘寡妇”。是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泼辣的女人,店里除了她,就只有两个年轻伙计和一个身高体胖的大厨。并没有看到介子迁的踪影。
我之所以会住进六福客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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