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咳嗽,转头看到我满脸歉意的样子,又忍不住要犯哮喘。我连忙给他赔罪:“介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当是窗外一只鸟在唱歌好了。”
风瞳斜我一眼,唇角却已挑起了一抹笑容。
介子迁靠在椅子上不住的顺着自己的胸口,良久,才摇头叹气的说:“你这小丫头,不可再乱说话。我们只是故人而已。”
故人两个字,颇耐人咀嚼。只是看他的反应,我也没有胆子再追问了,心里暗想着,有机会倒是可以问问风秀秀。的03
其实,她的性子我自己也是知道的。她治学虽严,却极厌恶琐碎事。介子迁要说的,只怕也是这一层意思。歧州事务繁杂,她,只怕是已经在头痛了。
快马急报是冥月连夜派人送来的。急报送到的时候,我们正陪着介子迁在内堂用晚饭。打开一看,是那夜在白云寺擒获的光复会俘虏的口供。看样子,是分开审的,口供不一致之处都已经用朱砂笔做了标记,另外附上了一份冥月自己的总结。
“一路上可平安?”风谱问信使。
那信使将头摇了两摇,沉静的回答:“冥执事派出了六组信使,属下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其余五组……”
风谱点了点头,拍手叫来守卫带这信使下去休息。
“光复会秘密成立于天芒十七年春,”我拿着那几张纸片,轻声念道:“到楚德离开歧州为止,人数始终在二百人左右。由前锋参将邵鸣出面管理会中事务。”压下心里隐隐浮起的惆怅,我接着往下念:“目前会中人数在四百至七百之间。在陈家集和白城还有两个据点。不过,冥月的人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散了。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介子迁端着酒杯,一只手若有所思的捋着自己的胡须,“楚德的前锋参将邵鸣,这个人我倒是听说过,司马无彻的弟子。据说身手是不错的……”
我偷偷瞟了一眼风瞳,他垂着眼睑在想心事,对介子迁的话恍如未闻。
“当初在并洲挑动矿民暴乱的吴应,果然是光复会的人。”我微微一叹,“而且还是并洲地区的负责人。不过,他的下落,我们抓住的那些人也不知道。”
介子迁将酒杯在桌上重重一放,目光突然之间变得犀利了:“这些人,非杀不可!”
我的心微微一颤。就听风谱接口说:“不但要杀,而且还要造足了声势。如果他们不来劫法场,就权当是杀鸡敬猴;如果他们胆敢来劫法场,就连他们一并拿了!”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密林中明韶那飞快砍落的一刀,和淡淡星光下,他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曾几何时,明韶的眼睛竟然变得这般冷冽?
而我,我只道从此萧郎是路人,却万万也没有想到,我们竟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风瞳的手从桌面上伸了过来,用力的握住我的手,又飞快的放开。转脸去问介子迁:“依先生看……”
“依老夫看,此事不宜久拖。”介子迁将杯中残酒饮尽,摇摇头示意风谱不用再添酒:“秋收之前,一定要让北部的农民感觉到一个‘稳’字。否则,民心一乱,满地的胡麻谁去收?这一年岂不是白忙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风谱:“这句话说得好:杀鸡敬猴。我们要的就是杀鸡敬猴!”
行刑这天,阳光灿烂,是个极晴朗的好天气。
站在高楼上极目远眺,只觉得天高云淡,近处的屋宇和远处的田园都象被清水洗过一般清新如画。
凉爽的风中夹杂着袅袅的桂花香,我的目光扫过在楼外的桂树,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正对着华福居这间包厢的,就是临时搭建的刑台。时辰还早,人犯都还没有带到,但是台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人多的地方,总是少不了商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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