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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月十九清晨康熙返回行宫,到八月二十二日,统共三天两夜,他果真不分昼夜,将十八阿哥抱在怀中,精心照料,天下最仁爱妪育的母亲也不过如此,虽然十八阿哥已病入膏肓,甚至有一次突发高烧,整晚不退,连认人都不会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仍想法设法,竭尽全力,争分夺秒地挽救十八阿哥的生命。其实即便是统治天下的皇帝,碰到这种生死离别的人世间大事,真正由得他做主的又有几分?
但康熙抱着十八阿哥的态度,就是偏偏要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样的坚持本身,便有一种荒凉的感动。
我不记得我究竟是怎样跟着康熙一起撑下来的,我只知道当我看到十八阿哥睁开眼低低叫了康熙一声“皇阿玛”,接着又吃力地转过头来,慢慢伸出剪刀手对着跪在床边的我晃了一晃时,我的眼泪比任何人都要先流下来。
二十二日近暮,太子和四阿哥领着御医孙治亭、齐家昭及马尔干之妻、刘妈妈、外科大夫妈妈赫希等太医院儿科精锐大夫风尘仆仆赶到永安拜昂阿行宫。
他们到达时分,我刚刚接替康熙上床抱过十八阿哥——十八阿哥是典型越病越会撒娇那一类型,康熙又极宠他,这几日来,他竟是无抱不欢,无抱不能入睡的。
好在十八阿哥养病的床榻并非里间康熙御睡的龙床,不然十八阿哥要我抱就只能另请高明了,我恐怕他要起先帝于地下才行。
绕是如此,太子和四阿哥一进屋,两人一眼看到我倚着锁子锦的靠背、合衣横卧在床上,一面同正在一旁由李德全伺候着更换外衫的康熙说话,一面是十八阿哥公然将头枕在我小腹上交手而眠的情景,均是明显吓了一跳,停在门口,驻足不前。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孙治亭、齐家昭等只一抬头,早呼啦啦在槛外跪了一片。
康熙之前虽接过通报,知道他们到了,但似乎也没料到他们直接就“闯”进来,因是太子打头,他只瞟了李德全一眼,并未说什么,比手势令两位阿哥和大夫们静悄悄进来,赐了座,自有小太监们分别按主次奉上茶来。
我不久前哭过,眼睛还有点肿,见到太子还没什么,但四阿哥入座前对我只一打量,我就有点讪讪的,康熙先嘱我不要起身惊动十八阿哥,他自己则过去和太子、四阿哥、御医用满语说话。
十八阿哥的病,原是睡不沉的,不多会儿,自悠悠醒转,他熬过高烧这一关,又有精心护理,虽仍虚弱,精神已见好些,两腮肿胀也消下去了一周,是以康熙心绪颇佳。
一时其他阿哥和杨御医等一众人等也到了,大家聚拢床前,我略坐直些,在康熙示意下,依然把十八阿哥抱在我怀里,让他们会诊了一番。
如此会诊,是每日必有的,其他阿哥司空见惯,太子和四阿哥却是头一次。
孙治亭解开十八阿哥胯下包裹白布检查时,十八阿哥朦胧中只当又要上药,揽住我咕哝道:“疼……”
我轻抚着他好几天未剃、已经长出一层青茬的头顶软语道:“不会的,孙大夫治好过很多此类病症,给他看一下,很快就会好了,乖,别动……”
十八阿哥果然很乖,我反手捧着他脸,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个细微神情。
这一场病,他比刚开始不知要坚强了多少,一想到他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就要吃这么多苦,我就一阵心疼,哪怕他一点轻微纠眉,我也会感同身受,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我想他不会真的这么薄命吧?
然而御医们会诊下来,结果竟是出奇的好,均言十八阿哥病情已有好转,恭喜万岁。
经过这些天日夜陪伴,我早看出作为万乘之君的康熙已将十八阿哥病情好转与否视为他的精神、乃至生命支柱,爱子之心,人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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