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周,才指一指我:“不错。我们是主子,她是奴才。不管她为了我们的亲弟弟十八阿哥是如何以一介弱质之躯,昼夜不歇、拚力抢救、共渡生死,奴才就是奴才,这是她应尽的本分——但是十阿哥,像小莹子这样的奴才,你见过几个?”
十阿哥厚唇一翻,再翻,却终究没有发出话来。
一片静寂落下。
四阿哥微微侧过首来,用透着一丝凉意的温柔表情注视我,清清楚楚道:“……我,只见过一个。”
——只见过一个。
这句话如果是十四阿哥说,我会很感动;如果是十三阿哥说,我会很温暖;如果是八阿哥说,我会比较惊恐。
但现在是由四阿哥说出来,情况又是两样。
我一向记性很好,我记得去年入宫选秀之前那个中秋节晚上,是我在古代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却也是我想家想的最厉害的一次,四福晋纳拉氏虽然带着我和府内一众女眷吃赏月酒,我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好受,唯有笑容,并无笑意。
那阵子,我见到四阿哥,恨他;不见到他,却又有点想他。
特别是在觉得孤单凄清时候,能看到四阿哥的习惯性冷脸,总好过伤风悲月。
那晚四阿哥进宫赴皇上御花园家筵了,我就在他书房里等着他回来,然而我等到的是阿兰的死讯。
阿兰非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
我愤怒、悲哀到无以复加,我想要四阿哥的解释,但他给我的回应是“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当时他质问我“这是你跟主子说话的规矩?”,而现在,他又当着众人说我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
可我怎么能忘记?
忘记之后他曾以那样残酷的方式、那样严重的侮辱警诫过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忘记他现在这句话的隐藏宾语是“奴才”?
刚才他们兄弟争斗,我挡入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之间,并不是要保护哪一个,当时我被十阿哥的侮辱气昏了头,我宁愿十四阿哥一拳打中我,我不在乎。
但是十四阿哥改拳为掌,推开了我,以他的力道,收势那样快,也难怪他会脸色煞白。
我无力控制别人想法,可至少我应该控制我自己。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我为十八阿哥所做一切,十阿哥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我越愤慨不平,不就越中他的下怀?
不知几时,四阿哥面上隐约温柔之色已逝,我忽然觉察到现场气氛安静过头,下意识眼角一带:小荣子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和小禄子站在一处?
空气中丝丝独特的香郁芬烈的味道浮动,这是阳春砂仁的味道,我身上本来也有,但洗过头,就很淡了,整座大营只康熙的主帐内会弥漫这种气味,到底还是被四阿哥说对了——
我慢慢转过,面对身后的康熙,及大阿哥、李德全等人。
我的膝盖疼得厉害,没有办法下跪,但是不得不跪。
然而康熙一出手,托住我肘部,我只略曲的一曲身而已。
康熙简短道:“抬起头来。”
我依言站直,抬头接受他的审视。
康熙的目光极亮,但声音很平静:“朕时常和人说,你除了一双眼睛长得像你娘之外,其他都是和白景奇一个模子刻出来。将门出虎女,若非如此,也不会偏偏只有你的手里连救过朕的十八阿哥两次,一次十八阿哥溺水后已经没了呼吸,御医束手无策,只有你誓不放弃,终于抢回他性命,力挽狂澜于既倒;一次是峡谷遇熊,你力单形薄,却能以身涉险,刀刺其鼻,成功拖延时间,为十八阿哥争取到安全地步,破绝境造生路。到了这次十八阿哥重病,朕焦虑心痛之余,亦借此机会观察你多日,很为白景奇和婉霜有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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