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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天下》

第六十章
哥曾赞我着大红色好看,就随手点了与淡胭脂色锦织衬服搭配的那一套红面紫里对襟绣花衣裙。

    二阿哥身边的侍女不乏舞姬出身之辈,本身皆容貌可佳,为我换衣装扮亦是轻快灵巧,极为称心,补了一回香粉胭脂,另外重新梳了与舞服相配的云髻,别好珠串流苏,她们替我举过西洋镜子前后一照,只见镜中人粉铸脂凝,娇波流慧,长眉入鬓,似嗔如笑,衬得眉心一点红痣益发嫣然若滴,再加上霓裳霞裙,罗袜朱履,娉娉婷婷,细柳生姿,端的媚丽欲绝,甚迷人眼。

    我试伸手触摸镜中我的脸:魔镜,魔镜,告诉我,如何可以没心没肺活到老,一生不知爱情苦?

    在众女云从下,我再次踏入大殿,却见殿内宝炬荧荧,檀烟袅袅,与外面明月朗照,积雪清辉之情景相映成趣,而场中早已铺垫茵褥,置诸种弦乐器,以备选用。

    二阿哥和锡保是先前唱戏时就换了便服的,十四阿哥为弹筝起见,也摘了礼帽,换了鲜艳便服,因筝之弦不易松弛,惟同别器合奏时,琴柱容易易位,必需要预先张紧,他正坐在那边低头调整弦线。

    此时尚属准备阶段,康熙还在宝座上和邻桌几位蒙古亲王笑语交谈,我挥退侍女,自管走上前看十四阿哥调弦。

    十四阿哥把基调调至一调后,刚要试弹,一抬头看到我,愣一愣神,隔了一会儿,却也不说话,先试奏了一曲,这才问我:“好听么?”

    我没来得及说话,二阿哥忽然横刺里杀出:“不好听,像驴叫。”

    这一整晚,二阿哥老是驴啊驴啊的挂在嘴边说个不停,不由惹得我掩袖一笑,十四阿哥啐道:“二哥,你说我这是驴叫,真的驴叫你听过么?什么样的?”

    “那还不简单?驴叫就是——”二阿哥一伸脖子,方要摹拟发声,被锡保在他身后一拉,猛然醒悟,瞪眼道,“好啊老十四,酒壮你胆了不是?敢给你二哥下套?我踹你!”

    十四阿哥憋笑憋得脸泛桃花,抱筝一跳躲开。

    刚才我不在的工夫,二阿哥不晓得又跟人灌了多少酒,一脚抬出去,完全没有准头,踉踉跄跄转了个圈儿,倒像是独脚虎在跳康康舞,慢说邻近诸侍从窃笑不已,相与以肘示意,就连康熙也被引起了注意,用满语高声问了一句什么,二阿哥跟十四阿哥也分别用满语答了,全场幼是轰笑,只有锡保不笑,悄回头问我:“玉格格想好唱什么曲子了么?”

    我转过眸子,不留神最先上对十三阿哥那桌的空位,心里也跟着空了一空,没顾得上答话。

    锡保靠近过来一点儿,低声道:“莫非这么多人看着玉格格,玉格格紧张忘词了?”

    ——有很多人看我?

    我要看的人走了,还有一个人我不敢看,至于其他人看不看,我却不在乎。

    罢罢罢,不为无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

    “放心,皇上今晚罚不到我,也罚不到你。”我的目光越过锡保,落在侧着耳朵听我们说话的二阿哥面上,“这就开始了么?”

    二阿哥咧嘴一笑,打了个手势,一名生相清秀的小太监走出来,二阿哥看着他给我奉上一把长约尺二的八宝红珊瑚髹饰漆骨半绸绢面花边舞扇:“你拿着,待会儿用得着。”

    我揣测着莫非是我选了这套衣裙,二阿哥才给我这把同色系扇子,也不置可否,堪堪舒手接过,二阿哥忽低吟道:“今夜有女如玉,堪观处丝幕牵红,恰正是荷衣穿绿。”

    二阿哥说这话倒跟唱戏似的,一听便是什么戏文里套出来的轻薄言语,但他声音极轻,而十四阿哥刚被八阿哥叫去说话,左近除了没文化的小太监,只得锡保一人,锡保又深谙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之真谛,正仰头做标准四十五度角参详天花板藻井图案,我正眼一瞧二阿哥那张酷似马景涛小马哥的面孔,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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