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居李氏之上,不管在谁眼里都的确算得殊荣了。
只不过这份“殊荣”我看我是消受不起。
我拨弄着四阿哥的衣襟纽扣,闲闲道:“你又何苦跟皇上求这恩典?我本来是汉人,换了满族的姓氏,我还是汉人,反正改变不了的事情,硬要强求得来,有何滋味?”
他听了,也不响。
我还要接着往下说,忽然一眼瞄见旁边小书几上还斜斜摊着前日他写给我的诗:丹唇皓齿瘦腰肢,斜倚筠笼睡起时。毕竟痴情消不去,湘编欲展又凝思。
想起这几日他陪伴我,百般温存的情景,我的心不由软了一软,抱着他柔声道:“禛,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我什么都可以分给人家,但是丈夫不能分。”
他扳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
“我明白。”他重复一遍,“我怎么不明白?”
我哑然凝视他。
他的笑容隐约苦涩:“我想要你。我不愿意你被别人分了去。无论怎样,我想你和我在一起。”
我仍然沉默。
他牵起我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做得到,你做得到么?”
我欲开口,却哽咽:我该怎么跟他说?说我即使成了他的年妃,我和他最多也只有十七年的相聚,而这十七年间年妃为他所生的三子一女还是生一个死一个?
我的眼泪滴在四阿哥手背上,他温柔地吻我。
他用嘴唇压迫着我的眼皮,他的气息,他的拥抱,是我唯一世界。
“你想想,还有半年你就十七岁了,总归是要嫁人,嫁给别人怎比得上嫁给我好呢?我答应你,你进门后我只专宠你一房……像我这样的相公你提着灯笼又上哪儿找去?快点抓住相公,不然错过了要后悔!”
四阿哥一面说一面笑,逗得我也扑哧一笑,嗔道:“谁说你是我相公了?”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胸口:“你们汉人习惯叫相公,那我自然就是你的相公,普天之下,只你一人可以这样称呼我,谁也不能分享——是不是啊,娘子?”
他一声“娘子”,叫得我心头一荡。
……娘子,明明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叫我,怎么我却觉得很熟悉,是那种仿佛走过依约前生的熟悉,花开过,杳然过,惘然过,就像三生三世,终于在这一刻回到我心里。
他又凑过来,深深吻我,几乎夺走我的一切呼吸和思考能力。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叫我。”
“相公。”我说。
“再叫一遍。”
“相公……”
四阿哥怕亲热过头伤了我的身子,便停下来把我抱到靠窗的香妃椅上半躺着,但他说是帮我整理散乱衣襟,一沾了手就又往里探,我全身发烫,娇喘细细,忽然想起一事,因问:“四爷当真从今往后只专宠我一房么?”
“不错。”
“那假若我将来无法生养怎么办?”
“只要你好好的听我话调养身子,一定不会的。”
“如果会呢?”
“……不管将来你能否为我生孩子,我都可以保证你在王府的地位不变。”
“好。”我转身向他,“我就跟四爷要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内,我若不能为四爷生下一儿半女,别说宠幸他人,四爷哪怕再娶十个、八个女人进门,我也绝无半点怨言!”
四阿哥见我突然转性,喜中带疑:“三年?”
“是,三年。”我一笑,“不过这三年之内,王府里的其他妾室若抢在我之前为四爷生了儿子,我可不依!”
“哦?如何不依法?”
“也不难,我要四爷割良田万顷给我,我——我出家当姑子也好当什么也好,四爷不准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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