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有一只手，他还没习惯，又要抱住她，所以没法再做别事。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疼吗？你觉得疼吗？”
小晴死命抓住他手臂：“不疼……小晴不疼。苗……大哥，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苗大哥？”
“可以，可以！”
“你不要，不要去怪姐姐，当年事……她为我付出太多，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
“小晴——”
“我不想死，苗大哥。”
“……”
“我好想能再留在你身边……陪你喝酒……”
“小晴。”
“陪你玩笑……”
“……小晴！”
她手一点点自他臂上滑落，她柔肤那种冷冷感觉犹在。
只觉有限温存。
无限辛酸。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尖细凌厉，听起来并不像人声，血傀儡猛然停止动作，抬头朝发声方向望去，又回身看看小千，想去又不敢去神气，小千将手一弹，一条黄星金线向门外射去，血傀儡得了允许，喜得跟了金线便向外奔，还未至门槛，忽厉叫一声，身自内裂，下半身两条腿兀自站立，上半身却被炸成三块，骨肉横飞，一颗头颅倒是大半完好，正弹下滚到乔乔脚边，乔乔此时却不怕了，腿一缩，略略偏过头，一对精光四射眼珠在小千和苗飞二人身上轮流打转，似在窥探什么。
小千看着苗飞，慢慢道：“小晴死对你就有这样重要？”
苗飞抬起头，盯着小千，他像女人般白玉脸颊上缓缓垂下两道血泪，而他一双瞳仁不知何时已转为诡异浅碧色，煞是惊人心魄。
看到他脸一刹那，乔乔全身血液像倒流了一样，她从没见过一张那样脸、那么悲哀眼神，但不知为何，她又觉得很兴奋、很刺激，因为她很快记起了那个古老传说：阴山修罗，碧眼血泪，斩天魔影，灭世救生——可是她又有一点不可思议，难道传说中阴山开派祖师天尊杨禛转世竟会是眼前这个已断去一臂快活楼老板苗飞？
苗飞手中仍抱住小晴不放，她身子软软贴在他身前，向后扬下脸清淡如水，苍白如纸，唇瓣上却有一抹妖异殷红，形如血滴。
小千缓步上前，抬手拭去小晴唇上血迹，令她已死去脸霎时失去光彩，然后她才扬首与苗飞对视：“原来你是爱她，如果我早知道，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凝视着她，目光痛苦而炙热，可什么话也说不出。他记忆回到当年，当眼前她还是一个小小女孩，他曾亲眼目睹在那个命运夜晚，她是如何被他亲大哥毁去一生开端，他本来可以救她，但他只是看着它发生，无声无息，因为在那之前，他从来就不敢做忤逆他大哥事，哪怕只是一句话。
她好像看透了他心，倦倦一笑，一双眸子中却有掩不住奇异光辉：“魔生而抗天，持修罗令者，最忌动情，当初我爹便是吃亏于此，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可惜，我只猜对了一半——现在封印既解，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修罗令破你躯体，重现人世，但在那之前，你可以杀我为小晴报仇，我一定不会介意。”
苗飞始终抿着嘴不说话，这么久了，他真已经忘记，当初他爱上，究竟是眼前这个她，还是怀中这个只是长得像她另一个她？
他一面想着，一面垂下了头，他眼睫毛跟小晴是一样长而弯，他望她这一眼，好像是今生最后；仿佛要记住对方到来世。看样子，他是要这样抱住她，直至最后一刻来临。
小千目不转睛看着他，看着看着，她脸色就变了。
苗飞觉察到她紊乱气息，于是抬眼看她，他抬眼一瞬出奇深邃、痴郁，分明是月若银盘，独照着旖旎却始终平静深潭——这是修罗眼睛，亦是邪恶智慧秋水。
她突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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