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苏韧家有只河东狮。还好舌头打结。
他瞅着谭香丰泽如酸浆的脸蛋,被她火辣辣眼神一刺,打了个寒噤,退回丰娘身边。
丰娘不服气弹指:“呵,把男人吓得跟丧门犬似的。帝京城里当媳妇的多了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公然到饭馆大闹的,苏娘子厉害啊!”
谭香笑道:“呵呵,不客气。躲在家里的,人家那叫贤惠。我们出来教训的,那叫胆色。你若是我,怕也不能藏在家吧?”
另一妓红口露白牙,帮丰娘腔:“可惜苏中书家有胭脂虎,今后谁还敢多高攀?”
谭香大笑一通,挺直腰杆:“你真聪明,知道我是属老虎的。但我这辈子用过的胭脂,还不如你今晚上掉在菜盘里的多呢。要和苏嘉墨交往,简单,我谭香心里一本帐清楚。谁帮过我丈夫,让我为他两肋插刀报答都成。可是谁要是拉上他嫖,让我跟他同归于尽都行!”
她将两把刀齐插入桌,对苏韧使个眼色道:“走!”
苏韧瞅了瞅那些男人,毛杰尴尬,万周努嘴,蒋聪脸紫。
饭店掌柜在门口牢骚:“坏了这些好东西……”
有女子轻轻说:“没关系,记虹楼头上,由我楚竹来赔。”
谭香猛回头,才知苏韧背后那个绝色女子,是大名鼎鼎的楚竹。
她耸肩,连看都不看一眼楚竹,高声道:“别,谁砸谁赔,我们夫妻俩自然会陪。第三个人出野钱,算啥名分?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苏韧跟在谭香背后,对众人一躬身,狼狈而退。
谭香下了廊,便飞跑起来,苏韧紧赶才追上,直喊她:“香儿?香儿?”她压根不睬。
跑出碧罗庄,谭香吹声哨子,拦下辆驴车,自个儿撩起裙摆跳上去。
酒力发作的苏韧好不容易爬上车,却被谭香一脚踹出来。
他忍痛赖在赶车大叔座旁,讪讪道:“我,我看看夜景!”
他脑子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够。谭香来了,发那样大的火,终究是不懂他的心思吗?
想起她方才拔刀那股蛮劲,他不禁微笑,觉得她可爱,实在比那些拿腔调的名姬强上百倍。
胡同口,三叔顺子都在张望。
谭香一言不发,冲入睡房,把门反锁上。苏韧低声喊:“香儿?香儿?你听我说……”
敲了半晌,没动静。
苏韧不顾忌众人目光,绕道到卧房的那扇窗子去,柔声唤:“香榧子,我真不想去……”
谭香横躺在炕上,咬牙切齿道:“你滚!”
苏韧憋着嗓门,贴着窗缝说:“求你听我说完,我保证自生自灭去。我再滚,也滚不出你圈的那片地去,不是吗?今晚户部的人请我吃饭,我没料到会有□作陪。天地有眼,我一直想着脱身。要不,我能出钱叫个孩子到咱们家来,给你传信吗?”
他轻推开窗,只见谭香鞋子也不脱,面朝下一动不动趴着,满头乌发散落,怪可怜的。
苏韧笑道:“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自个儿生气。你吃饭了吗?我去煮碗粥给你喝,要喝甜的呢,还是咸的?”
谭香忽然坐起,眼珠子亮晶晶,问他:“你和那个狐狸精楚竹,是不是从前见过面?你说实话,不然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苏韧觉察她神色不对,想了想,道:“我是见过她。那是……”
他还没说完,谭香扑上来,把窗子打上插销。
苏韧情急,拍着窗扉:“你倒是听我说完啊……谭香!孩子们在隔壁睡着,你要我怎么样才好?”
好一阵沉默,才听谭香带着哭腔说:“你,去,死!”
苏韧听她哭了,更不忍心丢开手。担忧她饿着肚子哭泣,会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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