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决支持蔡氏,理应遭到清流的排斥。可廖严反而为许多清流暗暗倾慕。因他是两百年来,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人。他非但著作等身,且在地方上人尽其才,复兴学校。甚至比清流们还得“清誉”。
廖严突然进京,不可能只出于蔡述授意,一定有皇帝圣旨。虽京中歌舞升平,但事实上,北边边防已经吃紧。没有大事,他断然不会离开。那么,大事究竟是什么呢?
宝翔赶到王府,才喘口气。这口气还没缓过来,门廊里跳出了侍童小云。
“王爷,王爷,不好了!” 小云指手画脚:“您出去玩时,圣旨到了,让您当总裁!”
宝翔差点没背过气去:“什么?你再说一遍!”
“万岁命您来当今年考试的总裁。王妃已替您接旨了……”
宝翔想:这玩笑开大了。总裁?我连四书五经是哪几本,都一时想不起来。今年,我去当科举总裁?这是谁给万岁出的馊主意?如这次又是蔡叙之捣鬼,一定半夜潜入蔡府,放火烧掉他那座藏书楼。
他冲到陈妃那里。她正和外甥女陈淑华打牌呢。
“呦,你姑父今儿回来真早。”陈妃看下牌,轻笑道。
小陈淑华,脚还没够到地,满有大人样。她滑下椅子,行屈膝礼:“恭喜姑父荣任总裁!”
宝翔剑眉扭成疙瘩,气急败坏问:“圣旨呢?”
陈妃光看牌,不答。
他一眼发现香案上黄边卷轴。
陈妃幽幽道:“似乎,该行叩拜礼吧?”
他迫不及待,打开就读。从头念到尾,不由眉头舒展,谢天谢地。
今年会试,钦定宝翔为总裁,不假。但圣旨多了一个字:“副”。他只是副总裁。
宝翔一直认为,副的比正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既然有了正的,那么让他当副的,他也就放心当了。
毕竟,他是“副的”。百年盛事,也不是他功劳,千古罪人,也轮不到他。
他乐呵呵出了陈妃屋,对小云笑骂:“你以后再乱说,家法伺候啊!”
小云弄不明白他为何由阴转晴,只好傻笑。
宝翔走回自己院,一路上看不少名人匾额。以王府之高贵,自然论不上小角色来题字。
他忽然仰天长笑一声。小云像个蚱蜢似一跳。
宝翔笑,因为他豁然开朗:皇帝要廖严进京,就是为了让他当今年会试的总裁。
三月,会试在即。但与往届不同,考官名字迟迟不颁布。弄得人心惶惶,猜测四起。
宝翔从小对读书人打破头挤名额这档子事,有点反感。但是去年底皇宫大火,两翰林被杀,岳父被夺权,清流遭重创,让他对任何消息都变得敏感起来。还有那个让东厂暗中守卫,又被弄去苏韧家的举人沈凝,也令他关注起今年科考来。
前几天,他为了考官不定之事,问过他岳父陈琪。
陈琪叹息:“我已经当过三度总裁,不能再专美。本朝除了我和蔡扬,也没连任三次的。这几年风雨飘摇,我难保我的学生们。我已预先上表坚辞,想不会再勉强于我。总裁之职,应由其他阁臣担任。可如今阁中无人。倪大同回乡去了,剩下只有蔡述。蔡叙之虽聪明绝顶,自负当世,但他还是有个致命之伤……”
“致命之伤?”
“他不是科举出身,从未当过翰林,是没资格出任主考官的。蔡述当年一路上升,是靠着他父亲,还有皇家,总是裙带关系,难以服众。蔡扬权势显赫,蔡述又有天赋,父亲给儿子弄个功名,再放他出山也不难。可是没有……。蔡述过于自负,不屑于参加考试。如今他还是自负,不愿出任主考。因为,那会让众人谈论起他的老底。”
“冯伦姑父呢?他以前可是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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