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入袖子。
他翻出廖严所赠,余下几本字帖,拿镇纸压好,再铺开宣纸,磨上墨。
苏密自他姐姐走后,一直蔫蔫的。他抱着幼犬到房内,问苏韧讨了一把扎礼用的彩带,把狗打扮成了“花花小太岁”,他还是闷闷不乐。
苏韧评小狗扮相:“色忌太杂,反倒不美。”
苏密噘嘴:“我姐啥时候回家?”
“这事你娘问过关帝爷了。他老人家说:要等苏密出息了。”
“怎么叫出息?快教教我啊。”苏密有了精神,迫不及待问。
苏韧抱起他:“要出息,先要认字。认字还不行,还要通今博古。有得等了……”
苏密扯他衣襟:“我想我姐,能不能快点儿?”
苏韧笑,把要他去和宝宝读书的事告诉了他,故意道:“我还没答应呢。我虽不是皇帝,但你在我心里,比皇太子要紧。我怕你敌不过宝宝,受他欺负。”
苏密转着清澈黑眸,着急说:“啥啦,宝宝哪有我脑瓜厉害?我一定压倒宝宝。”
话音刚落,范青范蓝俩兄弟前后脚来了,调侃道:“谁大逆不道,妄想压倒宝宝啊?”
苏韧与他们见礼完毕,便说是有贵人推荐苏密伴读。那兄弟俩素喜苏密。范青因不舍道:“唐王随和,只是他丈人媳妇都古板。宝宝是顽皮小祖宗,苏密哪吃得了苦?”
范蓝眨眼说:“苏兄不用瞒我们,那推荐苏密的贵人是大公主吧?这位奶奶呼风唤雨惯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苏韧不置可否。范青瞅见桌上字帖笔墨,以为他正在练习,说:“呀……忘了说,苏兄你借我们那两本字帖,让家父带入宫中细看去了,没成想万岁近来正苦练书法,看到那两本就留下了,家父已奏明是我们从你家借的。苏兄,此事是我们疏忽,你可别怨我们。”
苏韧忙道:“随范兄处置,小弟绝无怨言。小弟还想趁您家老大人休沐时拜见一回呢。”
范蓝拍胸脯:“此事不在话下。只是大考临近,我家大人正忙,本月不能归家了。”
苏韧扬眉:“喔,大考也归东厂管?”
范青摇头:“苏兄有所不知,此次与往年不同。因钦定唐王宝翔担任副总裁,为了避嫌,原来守卫考场的锦衣卫就不能再用了。今年考场内外之肃清,卷子誊录弥封之安全,一概由东厂派人。万岁经过去年火灾,深痛朝廷乏才,士风败坏,格外关注此次考试,家大人少不得要在御前多留心。这些内廷事,外人概不知晓。我等与苏兄亲厚,便当作说给家里人听吧。”
苏韧点头说:“俩兄待小弟之情,自不待言。眼下小弟就有求于你们。”
他从袖子里拿出清单。范青扫了几眼,便对他兄弟笑道:“苏兄要为人制备应考物呢。”
范蓝笑眯眯说:“你算找对人了。我们兄弟买这些在行,乐意陪苏兄逛回京城采备齐全。”
范青范蓝虽不大出门,但范大总管名声在外,那些开铺子人,见了俩兄弟自然奉承,怎敢不把上好精品卖给他们?半日过去,苏韧未多花钱,便满载而归。一路上,他听那俩少年说了不少宫中轶事,规矩惯例,一一记在心上。
他到家,三叔也把另一份清单上东西买好了。苏韧喊出谭香,再交待她一番。
次日,谭香按照丈夫所说,带上儿子去公主府。先送礼,母子又给大公主插烛般磕了四个头。
室内金兽燃香,仙雾萦绕,大公主朝南坐,下问她:“你们小户夫妻,何必废这些孝敬我?”
谭香说:“孩儿命苦,家中长辈都没了。如今能孝敬您老,是我造化。我们自从搬来桂枝胡同,逐渐走鸿运,心里对苍天感激不尽。我来府里拜见,还有事要讨您示下,有贵人推荐我家苏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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