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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通天》

点魁
胃,难怪沈凝发挥超佳……

    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凭心而论,比起昨晚陈琪所推那份令众人赞不绝口的卷子,宝翔还觉得沈凝稍直露了一点。论起评判文字,蔡述要比廖严陈琪“嫩”了。

    看到廖严所推选的那份卷子时,他简直拍案叫绝。那份卷子,书法,行文,立意,简直是位“绝代佳人”。姓名还未打开,大家都猜出□分来,那是今科会元——江西大才子薛观。此人早年缠绵病榻,虽是处士,文名斐然天下。后来他又连遭父亲,嫡母,所生母三人之死,屏居墓下守足八年孝,令世人扼腕。

    他殿试发挥这么精彩,今年状元若是他……才是众望所归。

    皇帝希望的是应天府,但应天府的木材,公平地说还是比不上江西的啊。

    宝翔寻思:做官并不讲名次。这种沈凝不上不下的关键时刻,为了让他顺利夺魁,总要寻出个理由来把江西人压下去。若皇帝内心预备是沈凝第一的,即便大家选了薛观,皇帝也会亲自出马压他,弄不好把他剔出鼎甲。

    如果皇帝并不坚持以沈凝当状元,那他乐意,也能把薛观调整成第一。

    到底什么理由好呢?

    前十名人选,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三鼎甲,倒是没嫌话,是那三份大家最看好的。

    陈琪主动把自己选的那份好卷放到第三名,提名沈卷第一。可是廖严坚持江西薛观第一。二人僵持不下,冯伦开口充和事老:“哎,还是并列送上,请万岁裁决吧。”

    宝翔看看蔡述。蔡述沉默,注视着他。

    宝翔终于说话了。因为,他想到了个奇怪的理由。

    他低声道:“那份最好的,好像是会元薛观的吧?众位大人,我觉得他卷子高明,但不适合当状元。选他当榜眼,也太客气了。若不是仁君盛世,他根本当不成会员,更上不了三鼎甲。”

    “为什么?”

    宝翔咕哝道:“如果我没记错:薛观,字仙寺。薛仙寺,听上去和什么同音?‘学仙死’!万岁修道,去年宫中又遭火灾……我等为国选材固然重要,也要体谅万岁的心情,这才是忠君爱国吧。”

    廖严脸立马黑了。他仿佛认为宝翔理由是荒诞不经的,但万一皇帝忌讳呢?

    众人虽不出声,心中已然同意。陈琪笼袖,冯伦喝茶。廖严势单力薄。

    蔡述一笑,把沈卷扔在薛卷之上道:“天定胜人。我等臣子也算尽忠了。”

    宝翔心口突突,脱口而出一个问题,但他终于忍住了。

    前十名送呈御览。和往届一样,圣心宽博,尊重考官们,原定名次,一个没改。

    金殿传胪,三鼎甲上殿谢恩。新科状元,玉貌英年,榜眼探花,当代名儒。

    有司上奏:唱名时,天边现五色祥云一朵。皇帝龙颜大悦,考官皆得嘉赏。

    百姓道是应天府考生终于翻身,朝廷拨云见日。本次考试,皆大欢喜。

    宝翔望着沈凝领头,从御道出午门。别人的春风得意,让他深感疲惫。

    蔡述知那卷子是沈凝的,还是不知道?他有心赎罪,还是另有企图?

    宝翔找不到蔡述。直到琼林宴,他才又看见他。蔡述和廖严相谈甚欢。廖严豁达,对新科状元没有成见,反说了些勉励之词。沈凝穿戴御赐红袍金带,焕然一新。宝翔原觉得他长得像朵柔白水仙花。

    今晚他被衣装渲染,倒像是朵“金带围”牡丹花了。

    可惜,沈凝对蔡述神色冷淡,对宝翔视而不见。

    宝翔心想:这种状元,没什么了不起!

    沈凝起身“更衣”,暗角里一个宦官上前,行礼带路,身影颇像小梅子。

    蔡述望状元背影,瞧向宝翔。宝翔心有灵犀,明白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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