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不成?这么黑,我哪里看得清楚。”
他故意弯腰问:“咦,你为何拿着面女人家用的小镜子?”
葛大冷笑:“这怎么是我的东西,应该是大人您家的吧。大人非要小的挑明不成?”
苏韧笑声和缓:“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真糊涂了。待我把屋里弄亮些,你慢慢说不迟。”
他借口点蜡烛,悄悄把案头一把开信用刀片捏手中,又把那只手笼在袖子里。
葛大不耐烦道:“你别装瞎白费事,我要说什么?我揭穿你巧设机关害惨二木头的事。你为啥故意受伤?因为你本来就有伤!苏韧,那天我也在工地上,碰巧看到你藏镜子了。当时你一瘸一拐,神神鬼鬼,我远远看着,没识破。后来出了事,我送二木头出宫去,回来看你放镜子的地方,找到了它,我啥都明白了!你好恶啊。”
葛大说话间,苏韧已点着蜡烛。他在光圈里的脸,异常平静,眼波清得能照出葛大的皱纹。
他慢慢说:“喔,这全是你的臆测吧?镜子的事,简直无稽之谈。我是监工长官,为何要那么做?世上有算计别人的,可有算计自己命的么?那二木头伤了眼睛,我呢,伤了腿,我可没怪他一句。这里是皇城,不容许任何谎言。你要真查到了什么,那时为何不对大家讲出来?”
葛大语塞,喉头咕咕。
苏韧眸子灼灼,浮现出一丝奇特的笑:“现在你的所作所为,是意欲讹诈我么?我这人自有君子之道。我宁可赴死,也不会接受任何勒索。葛大哥,你是个好木匠,队伍里少了你,我会感到可惜。现在,我全当你灌了黄汤说胡话,以后不会请求上方法治你。你拿走你的份儿吧,别再胡闹了。我还有约。”
葛大并拢了腿,拳头锤着桌面:“老子我炸你怎样?二木头废了,我却想过好日子!苏韧,谁让你不靠正路往上爬?老子光棍一条,跟你鱼死网破,不过落个碗大的疤。你却有老婆孩子……我若叫嚷出去,且不论真假,总有看不得你的人出来,顺藤摸瓜,查你老底儿。”
苏韧嘴角抽动,笑容竟有几分残酷。
他想: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自己的毁灭,绝不能来得如此早。
葛大拿起热烘烘蜡烛,对着苏韧俯视自己的面孔。待烛焰要烧到睫毛时,苏韧飞快眨下眼。
葛大低声说:“我不心黑,只要三千两。户部那官儿来过了吧,你即便踏狗尾,钱都比我们死干活的好挣。只要三千,我就永远闭嘴。你别舍不得,想想你要是斩首了,你老婆孩子怎么办……不过,听说你老婆颇有几分姿色,说不定能当个粉头给城里的爷们取乐……”
苏韧突然发出声低哑的□,葛大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苏韧贴着他问:“如果真给你三千两,你能永远闭嘴?”
他知道: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永远能闭嘴的,只有死人。
“是,我说话算话,带钱离开京城。你这样的人,太阴了。我继续留在此地,保不准哪天被你害死。你只要设法把我的名字勾销,就没人再想起我了,怎么样?”
蜡烛攸的熄灭。苏韧爽快道:“好!户部给我红包不少于五百两,我先给你吧!”
他从袖子里抽出握刀的手,用力刺向对方颈部。
葛大惊呼侧身,刀锋已刺破了皮。他使劲全力,扭倒苏韧。苏韧腿脚不便,双手却如铁钩般有力,攥住对方的肩膀。二人地上翻滚,苏韧手中刀片跌落。他到底文弱些,被葛大压制住,苏韧气血上涌,动弹不得。
葛大已急了眼,竟双手卡住苏韧喉咙,用上了死力。
苏韧手足痉挛,挣扎不得,一缕生气,在胸臆中炸开,心道是:吾命休矣!
他昏昏沉沉,耳侧乒乓两声,葛大的手松开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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