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通天》
鸳鸯蝴蝶鬼院子果贩子瞅了瞅苏韧他们,递给他们四个小果,摇头说:“我家里果子都烂了,还在乎这几个?小兄弟,看你儿女都长得像你,该是个大贵人的相。你们怎流落到京里面?”
苏韧道了谢,和老贩子攀谈。他腹中空虚,有些晕,便咬了口果子,顿时齿间留香。
这城里,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
谭香指着远处紫禁城影子小声说:“皇城就这样?云比咱六合黑,天也不必六合高。将来我们回县城,依样画葫芦造个小的。”苏甜苏密连连点头。
老头听说他们没有找到住处,放下扁担说:“我倒是知道不远处的鸳鸯胡同有所小院,正要租出去。要价低,但房东要挑人。”
“挑人?为什么?”
老头说:“传说几十年前,院子里有年轻男女殉情自缢,化成蝴蝶。这两年,住家都是些年轻男女,不久都搬走,说见到鬼影。可那家主人还非要租给年轻夫妇,说是‘以毒攻毒’,总有一天能寻到压得住那对鬼的。”
谭香听到,一拍大腿说:“这有什么怕人?梁山伯祝英台,就是这样死的。”
苏韧瞳子转动。问:“大爷,房子在哪里?”
世界上并没有鬼。但脆弱的人心里藏着鬼,一半是别人,一半是自己。
老头说:“帮人帮到底。你们要不怕鬼。雨停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雷雨说停就停,天又放晴。苏韧一家走在泥泞路上,像在墨盒子里滚了一圈。
到了条不宽不窄的胡同。歪脖子的枣树旁,有院门虚掩。
老头让苏韧他们等等,不一会儿,出来个干瘪瘦小,五十上下的男人。
老头介绍说:“这是牛大兴牛大爷。他成日在家,牛大娘是产婆,正出门。”
苏韧行礼。牛大兴倒是体面,三缕牙须梳理整齐,身穿元宝缎长衫。
牛大兴见了苏韧,眼皮一抬。他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瞟了眼谭香,满面笑容道:“是要租房子吧?你们可是找对了人。鸳鸯胡同靠近皇城根,那小院虽和我家靠着,却是独门独户。”
谭香问:“多少钱一个月?”
牛大兴道:“不贵,一月两钱。”他仔细偷看苏韧。苏韧定神,他立刻把眼光转开。
苏韧笑:“可否先容我看下院子?”
“请吧。”
谭香一进院子,“啊”了声。院子不大,布局小巧。墙边爬满了牵牛花,蓝蓝白白开得好看。竹架上结着几根丝瓜。大雨过后,庭中蜻蜓轻舞,芭蕉垂叶。清水顺着瓦楞滴到门前,倒映彩虹。能用的三大间屋子,都是东南向,像是年久失修,打扫倒还干净。
苏韧道:“哎,院子不错,可东南房,据说冬不暖,夏不凉……”谭香暗暗拉他袖子。
牛大兴忙说:“这附近东南房都起码一月四钱……。这样,一月一钱银子,可帘子窗纱都得你们自己买。”
苏韧盘算了下,望了眼谭香。他才说:“好吧。”
苏韧谢了果贩子。他把谭香留在屋里边,跟着牛大兴去写契约。
牛大兴端详他,问:“你们从湖州来,要走许多路吧?家里父母可好?
苏韧笔一滞:“我们是土生土长的江苏人。家里父母健在,靠我两个兄弟伺候。”
他仰面微笑:“我到京城来,要找一个在锦衣卫的好兄弟。不巧他正出差,过几天就该回来了。”
牛大兴胡须一抖,垂下鼠目。苏韧看了,又一笑。
苏韧向人打听,到集市上,买了几卷窗纱,几挂苇帘,还买了把新锁,几根蜡烛。
他走到烧饼摊子前,卖大饼的回回带着小白帽,热情招呼:“相公是新搬家?等等,烧饼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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