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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通天》

世上如侬有几人
也没那个本事管。”

    他合上折扇,轻轻敲蓝辛的额头:“明白了吧?”

    蓝辛似懂非懂:“还好我没当文官,绕来绕去烦死人。”

    宝翔凝视永陵。灯火镶边,在龙脉般的山里,组成个“龟”型。皇帝继位后,举全国之力建造陵墓。复兴十年,他将孝贞皇后先葬入地宫。那之后,皇帝沉湎长生“仙术”,在朝堂露面就越来越少。蔡氏父子,一步步权倾天下。皇帝独子乃蔡妃所生,现又为蔡述本人所鞠养。那小孩,倒简直像是他蔡叙之的儿子了。

    若皇帝一旦乘着黄鹤归天……这个江山……他的底牌……

    皇帝虽然恢复了唐王家的爵位,但宝翔的母亲,至今还葬在京西坟岗里。宝翔推说自己年幼记不清事,从不能给她上坟。老唐王葬在杭州,宝翔迟迟没有把尸骨迁到京城。而蔡述在老爹蔡扬死后,于永陵附近大肆修建陪葬墓,种植名花异草。相比之下,宝翔更显不孝,被人暗地说成是没心没肺的典型。

    宝翔想到这里,摸摸鼻子,一笑,对蓝辛说:“你看永陵右边的那块地怎么样?”

    “那块地可是风水宝地,据说卧有九龙,只有盛世明君才可镇得住。唔,也不知将来成为那座皇陵?”

    宝翔嘴角一扬,眸光锐利。蓝辛满怀期待,等他开口。宝翔却不说话,率先下山。

    皓月当空,宝翔和蓝辛边走边密密谈心,不时相对大笑。

    忽然,宝翔停步。从林子的那边,传来如泣如诉的乐声。他牵着马向穿过林子,银光穿透树影,明亮剔透。风吹来,万叶千声,都像是跟随着那阴沉调子吟唱。

    “是蔡文献公的墓地吧?”蓝辛说。

    蔡文献公,就是蔡述之父蔡扬。宝翔记得本月中,就是蔡述的生日。

    他跃上马背,催马前进。过了一刻的功夫,乐声更加清晰,是有人在拉胡琴。

    琴声弓音华畅,时柔时烈,绵密处如细雨,刚健处如虎啸。先是低沉如乌云滚滚,继而高亮如海上明月,好像是把无形的琐,能把蛟龙都缠在人间。宝翔在高地里远望,蔡扬墓地周围的旷野上,没有点灯。黑暗里,胡琴的歌唱,是唯一的光明。拉琴之人,不见踪影。

    宝翔聚精会神,面上时喜时悲。蓝辛是世家子弟,侧耳赞叹道:“这样好琴,放在京里岂不是第一把手?”

    “是蔡述……”宝翔说。蓝辛卧蚕眉,凝成“川”字,他“啊”一声,像活见鬼。

    宝翔握着金鞭,低声道:“这是我父王送给他的胡琴,也是父王教的他。”

    他想起当年的事来,他父子在京中被禁足,门庭冷落车马稀。只有两个当驸马的姑父,翰林冯伦,尚书蔡扬,常来看他们。因冯伦无子女,表弟蔡述是王府唯一的小客人。蔡述漂亮聪慧,宝翔父王特别喜欢他。老唐王闲着爱拉胡琴,想教授儿子。可宝翔贪玩,性子急坐不住,学了三个月,只会咿咿呀呀拉半首“紫竹调”。蔡述看准了老唐王心中失落,自告奋勇,当了胡琴学生。唐王常和蔡述坐在池塘边,讨论乐理。那时,宝翔气蔡述抢了他在爹爹心中的位置,在蔡述拉琴时,他常唆使小狗厮打,砸破罐子,逗弄蛐蛐,跟鹦鹉说话。可蔡述的琴艺越来越好。等到宝翔他们被贬为平民的那天,父王把珍爱的胡琴留给了蔡述……

    宝翔这几年和蔡述来往,大都是场面敷衍。所以他不知道,蔡述的琴艺已到了青出于蓝的地步。他想到父王,叹息一声,憋着气,把马头拨向另一条道路。

    他不知道蔡述为何在这样的黑夜里来父亲坟前拉琴,他只想快点逃离这揭开他不痛快回忆的乐声,那一声声,都像磨在他的心坎上。

    他打马狂奔了一段,乐曲变得悲怆,宝翔眼前不断浮现父王音容。他从前不专心听父王教授,可是假若时光倒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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