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老爷随和,直接上姐姐们家里去坐坐。宝翔就跟着轿子,或是领路。
他蹲在红灯笼下,听乌龟叔叔们说风流笑话,半瞌睡了,才有人出来丢给他一点碎银子。
他打哈欠,就躺在门洞里的板凳上,熬上一晚。
门洞漏雨,雨点打在他鼻子上。他梦到唐王,张开眼半晌,翻个身再睡。
十一岁那年冬天,又是大雪。他想起了小白,想起了家。
他回到家。愕然发现门口有些冻成冰的小动物尸体。他细看,数量不少。
难道是小白来看他了?送他的礼物?可他早就不住这里了。
他大声叫了几声“小白”。山谷之间,有虎啸一声。
他拼命朝山里跑去,雪中不见小白,却听见金铃叮当。他站到高处,辨别声音。发现松树之下,有黑白相间条纹。他滑下山麓,真是小白。他惊喜交加,想到抱住小白。
一张网从天而降。有人蜂拥而上。正是黄昏,宝翔瞧不清,他怒吼一声,抽出匕首切开罗网。
有人说“老大,那是个孩子。老虎正吃人。”
宝翔骂道:“去你 娘的。我的老虎从不吃人!”
火炬下,有个瘦小如猿猴,戴着绿帽子的老家伙蹦了上来。他脸黄而圆胖,像只枇杷.
“老大……”
老家伙一摆手,宝翔白了他一眼,不屑一顾。
他说:“兄弟是钱塘帮的,我们山大爷才是江南第一号老大。你是哪里的老大?”
老家伙嘿嘿一笑:“你是钱塘帮的?人与老虎怎能为伍?”
宝翔钻出罗网,抖落雪花:“我乐意。”
老家伙不怒反笑,对左右说:“这小孩长得很像我。”
宝翔想自己可比他气派多了,正要反驳,有人道:“既然是钱塘帮的人,见山大爷还不跪?”
老家伙就是山九?他常听人说起他如何威严,可真人哪里像?
他昂首:“你是不是假冒的?我呢,先跟老虎当兄弟,再加入钱塘帮。义气第一,要我下跪,除非先把我老虎放了。”
老家伙又一笑:“嘿嘿,货真价实,我是山九。你们看这孩子,是不是很像我?”
宝翔以为大家都会凭良心说话。可人人附和,都说天上掉下来一个小山九。
从这天起,宝翔成为山白。他从流浪小王子,成了钱塘帮山大王子。
山九住在西湖边,家里挂满了镜子。那些镜子都是昏镜,没有一面照的清楚。
每天阿白起床,山九就笑着看镜子说:“我们不愧为父子,像啊,像啊。”
他因为希冀二人更像父子,就让山白跟他学功夫。
山白从前也遇到几个大混混点拨,有几下三脚猫功夫。
山九说:“你想学什么功夫呢?”
宝翔哈哈道:“我要先学省力的。”
最省力的功夫,就是“轻功”。他跟山九学会了粗浅轻功,便开始跟着段大娘学“基本功”。
段大娘是钱塘帮大嫂,是个寡妇,面方口阔,身量比男人还粗大。眼睛一瞪要骂人,笑起来震天响。可让她笑骂几句,是钱塘帮所有后生们的荣耀。
她教山白推一辆粪车,每日要绕山十七八个弯。若洒了一点,她就要骂到天黑。
阿白垂头丧气吃饭,山九听她远远在骂,总笑着说:“女人漂亮,脾气总归大些。从前段老大活着的时候……”
阿白望了眼墙上的昏镜,什么都懒的说了。
过了大半年,阿白推粪车不再洒。段大娘就找了不少师傅教他学习。
奇怪的是,师傅们都说:只练习过推粪车的山白,基本功特别扎实。
阿白想:段大娘的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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