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去计较成败,谁的立场,谁的家国,谁的野心,谁的仇恨,在这样诡
异而原始的当刻,一切,都不再重要。
但是,在那之后,重新从游离的梦幻边缘回归现实,一切又都历历
在目,并没有烟消云散。
身体和烈酒,一样都是可以让人遗忘的。所以,青楼和酒肆,在有
人的地方就会有这两样东西,在越繁华的地段,这二者,就越繁盛。
有一个词,叫醉生梦死!
生的时候,可以一直沉醉,死的时候,却是在梦中。这要多少辈子
的积德,才能修来这样的福气?!
一碗药,苦涩难入喉的一碗药,喝完了。
当迷离的视线重新渐次清明,繁华绮丽的画卷——市列珠玑,户盈
罗绮,鼎盛了千年的六朝古都,一点一点淡去,淡去,黄土和孤城渐
渐在上面明晰,最终,那幅卷轴褪淡成了一抹五彩的昏晕,消散在风
里,正如它轻轻而来,悄悄而去……
最后,连黄土和孤城也一并淡去,扩散开去,聚拢而来,凝成黄色
的脸,黑色的眼。
泠霜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真真切切地看着他这张脸,轻轻地伸手,
轻轻地去触,整个掌心贴在上面,那每一个毛孔,几乎都可以流出沙
子来,几乎都可以刮出劲风来。
“你这女人!病成了这样,竟还如此泼悍!”段潇鸣悠悠笑着说道。被她打了一巴掌的这半边脸,还真有点热辣辣地微疼。
泠霜的视线依旧茫然,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她覆在他脸上的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婆娑。她又伸出另一只手,
一起捧起他的脸。
段潇鸣错愕地看着她,却不挣扎,任她所为。
他的脸,很黑,很粗,与临安城里,士族家的公子,从小娇惯起来
的纨绔子弟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的脸简直就像一个十足的农夫,勤勉
而沧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或许,如果,他解了剑配,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农夫,肩挑一旦,用
一生的劳作去养活妻儿老小。
但是,没有如果的。她知道,这个世上,从来都不曾有过如果。
他那样的人,生在剑下,死在剑下,没有了纷争,没有了角力,他
会死!会痛不欲生!
她越发认真地捧着他的脸,与她印象中的无数张脸一一比对。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江南的水土不仅滋养出冰肌玉骨的绝代佳人
,就连男子,亦是别有一番风骨。
就像顾皓熵,白面清癯,他有着文人最典型的品格,温文尔雅,谦
恭礼让,与你说起话来,总是轻轻的,柔柔的,像一曲七弦琴上最柔
美的筝调,清越悠扬,百听不厌。
他有渊博的学识,纵古论今,他知道那么多那么多前朝轶事,诗词
曲赋,与他谈天,没有人会感到厌倦。她总是以能够成为他的听众而
感到欣喜和骄傲!尤其,他还会每每体贴地为她沏一壶雨前新贡的龙
井,清香甘冽的茶香,就像他看你时的眼神,盛满笑意,温润如玉。
他是前晋宗室,现今天下三分之一的顾氏朝廷最优秀的皇子,他有
所有身为一个皇子所应有的高贵与优雅,即使是拂袖之间,都是那样
从容矜贵。他的幕下,有三千门客,他们自四海慕名而来,为他出生
入死,肝脑涂地,他的美名,天下人都知道。顾皓熵,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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