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茶盅,小啜一口,
似乎是被烫到了,下意识地摔了茶碗,手应势向旁边一挥,整盆花生
生落了地,清脆的一声,粉彩描金的细瓷,再是价值连城,也化为了
齑粉。
泠霜终于明白了!可惜,已经太晚了。
所以,她只能冷冷地,眼睁睁地,看着额吉娜不小心地被烫到,不
小心地摔了花盆,然后,不小心地后退几步,用她那厚重肮脏的大红
靴,在那即将开花的花苞上碾过,踩过,压过,踏过。
就差一点点,也许,它今晚,明晚,就能开了。
她等了几年,几年,多少个晚上,不敢睡,睁着眼守着,等着。
却及不上这一刻,如此短暂,如流行陨落,一刻,一秒,就此毁去
了,完完全全毁去了——
“哎呀!妹妹……我……”额吉娜张皇失措地看着她。支支唔唔,
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说不出话来。
“是哪个泡的茶!烫着了大妃!”额吉娜身边的女子立即尖叫起来
,一副兴师问罪的的气势。
“奴婢该死!惊了二位主子。”小惠立即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算了。”额吉娜对着小惠道:“我没事,可是,花……”她又转
过脸来看着泠霜:“妹妹……”满脸的歉疚之色。
泠霜看着地上,尘土碎瓷里被踩得稀烂的花苞,绛紫的颜色,孤独
而绝望死躺在羊绒地毯上,流了一地紫色的血,她似乎,能闻见那股
血的腥味。
沉默。泠霜低着头,深深的沉默。她知道,此刻,所有人,都看着
她。
半晌,她终于又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噙着一抹笑意,依旧如前。
“不过是一株低贱卑微的草,又有什么要紧的?死了便死了,毁了
,便毁了!左右,是件玩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