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觉察到,没有人跟着她。嬷嬷,
宫女,太监,没人跟着。就连母亲的寝宫,都没有一个人。宫门都开
着,没人看守。
一路畅行无阻,她走进了寝殿。
一道珠帘。她站住了,再也迈不开步子。生生地钉在那里。
帘子后面,就是母亲。
她还没有睡。
是的。没有睡。
满室灯火辉煌,烛台上的每一根蜡烛,都激狂地燃烧着,似是要颠
覆什么,毁去什么,又诞生什么,那般肆无忌惮,那般狂暴不羁!火
舌越跳越高,忽然‘啪!’的一声,爆出了一个烛花,火舌疯狂地蹿
高,又蓦地失去了士气,沉了下去。
成就一些东西,与毁灭一些东西,有时候,同样地,仅仅需要一瞬
间。
女人几近疯狂地款摆腰肢,她跨坐在那男人的身体上,手脚,似乎
已经离体,不再是她意志所能支配的。
女人那头漂亮的头发,一丝一丝,柔滑顺畅,曾经,整日被她绕在
之间,当作最美最珍爱的玩具,用小小的手,去抓。每次,女人总温
柔地抓住她惹祸的小手:“霜儿乖,不闹了!”
那时,嬷嬷总在身边说:“娘娘太宠公主了,让奶娘抱下去吧,不
然,再用上半日,也梳不好。皇上可在等了!”
泠霜站在那里,隔着那道珠帘,一颗一颗的水晶珠,东海县供上来
的,颗颗打磨抛光,映着烛光,折射出七色的晕彩,朦胧了她的双眼。
“霜儿乖,来,到娘这里来。”今天早上,女人还这样温柔慈爱地
叫她,坐在那道帘子后面,朝她招手。
泠霜站在那里,手指僵硬地微微动弹一下。女人发间的触感,似乎
至今,还依然留在指上,那样柔软,那样顺滑,一根一根,流淌过,
从她淘气的指缝里,一根根,溜走了。
母亲是那样柔顺的女人,是这世间最娴静的女子。
她从没有听她高声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女人的吟哦声传进耳里,连绵不绝,如同千把利刃,刺着她的耳膜。
他们还是没有发现她,发现这一场嘶吼和黑暗里的交易,隔着一道
珠帘,正被一双眼睛窥视。
女人全身都是汗水,在红色的烛光下,晶莹闪烁,从额上,颈间,
缓缓流下,顺着背脊,顺着锁骨,胸线,一滴一滴,流到男人的身上。
此刻,她那永远高贵圣洁的发,那样混乱肮脏地粘腻在身上。
很脏,很脏。
男人和女人交缠在一起的身体,被烛光投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就像皮影戏,是的,泠霜站在那里,就像看皮影戏。她的脸,她的身
体,她年少的心灵,一块白色的幕布,是这场演出的舞台,背景。
谁会在乎,去伤害一个背景?!那仅仅是陪衬而已。
“霜儿,站在那里,小心着凉。”男人忽然猛地推开身上投入地忘
我的女人,不带一丝感情,坐起身来,把自己的脸,用最直白的方式
呈现出来。他还是那样骄傲自信,仿佛,他正在做一件最为坦荡的事。与这深夜暗室,这悖逆人伦的□裸的一幕无关。
他笑了,笑着看她。
她的映像里,他很少笑的。对任何人,除了她。不过,她忽然从某
天起就不喜欢他对她的笑容,或许,是她本能地觉察到那笑容的危险。
女人已经吓得完全从刚刚的激情里惊醒,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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