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雪地里向前走。
这黑暗的旷野里,除了婴孩的啼哭,什么也没有。
那样嘹亮,那样急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泠霜的步子越迈越急,在漫膝
的雪里奔跑起来,终于摔倒在雪里。
脸颊埋在雪里,那样冰凉。
她挣扎着爬起,试图继续向前行进。她知道,她的孩子在唤她。它
哭得那样悲伤,似乎在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
娘,我好冷,我好冷……
啼哭变成了稚嫩的童音,那样娇软无助地唤她。
泠霜启步,正要逐声寻去。忽然猛地被一双手拦腰截住。她愕然抬
头,竟看见了段潇鸣的眼睛。
孩儿的呼唤越来越急切。泠霜急了,拼命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突然,一点温温热热的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从眼下,顺着面颊缓
缓滑落,一点一点,在她冰冷的无一丝温度的面上蜿蜒开一条晶莹的
脉络,终于渗到苍白的唇上,渗进齿缝里。
咸咸涩涩的味道。
她一点一点地抬起脸,对上了他的眼睛。
段潇鸣的眼是红的,是湿的。
她的心,似被什么重物堵着。这一刻,周遭忽然安静了下来。连风
雪都停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替他拭泪,可是,他的脸开始
一点一点淡去,淡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她的手,就这样楞楞地,
停在了离他半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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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额吉娜房里搜出的药粉,被鉴定为堕胎药。
次日,额吉娜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里。段潇鸣毕竟还是顾念情分的,
这最后的一点体面,还是没有剥夺。
额吉娜身边的人,悉数被押入地牢,日夜严刑拷打。终于,她的贴
身心腹,也就是那日为她翻译的锦衣女子,供出额吉娜谋害泠霜的事
实。
段潇鸣交代,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轻信仆婢所言而构陷大妃。所
以,笔录判官将何时动了谋害之念,药粉来源,下药经过等一一细细
地反复盘查。每一项环节,都牵扯出不同的人。所以到最后结案时,
前前后后牵扯的人,竟连段潇鸣也为之色变!
内城总管以下,各个大小管事,副管事,被罢的罢,贬的贬,一时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城中百姓闻之,不禁各个唏嘘不已。大妃从来没有出过都城,大家
也不知道其人到底如何,而如今,且看她狠下毒手谋害汉妃及大汗多
年来好不容易得的子嗣,其心胸如此狭窄,容不得旁人,其用心如此
恶毒,连丈夫唯一的嗣子都下手谋害。
一时之间,街谈巷议,额吉娜的名声,一朝禁毁。无论是汉人还是
鄂蒙人,都不齿她之所为。反之,袁泠霜博得了广大的同情。甚至一
些妇孺知道她命在旦夕,自发往圣庙祈福,愿济古雅神眷顾这位善良
的女主人。
鄂蒙人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他们生性剽悍,好勇斗武,性子里的
烈性很深,也不像汉人那样满口孔孟之道,他们的价值观里,便是勇
者为王,颇为冷血嗜杀。可是,有一点,却比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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