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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

生死何已两茫茫
深吸了两口气,倾过身,扶了泠霜起来。

    “没有该不该,我只知道,你需要马上回城,马上吃药。”段潇鸣

    的声音已经喑哑,巨震之下,脏腑皆伤,他却还在坚持着。他如今只

    有一个信念——回城!不然,他知道,他就真的再救不活她了。之前

    内侍医官曾经暗中嘱咐过他,小产之后,三月不可行□,就算是出

    了三月,也要小心,不然,恐有血崩之症。

    这一夜,他揽她在怀,雪影的背上,早已红了一片。下红不止,乃

    是血崩的前兆。

    段潇鸣不再去看泠霜,径自上了马,率先而出。

    霍纲亦不再迟疑,低头躬身,唤了一声‘汉妃’,见她没反应,便

    告了一声罪,抱她上了马,狠厉一抽鞭子,紧随其后。

    泠霜早已木讷成了偶人,任由霍纲摆布,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霍纲如今是段潇鸣最为倚重信任的人,他素来沉默寡言,办事老练

    沉稳,刻板有余,游刃不足。揽了泠霜在前,亦是严守分际,单手控

    缰,另一手虚握成拳,整条手臂横亘在她身前,宛如一根辙木,护住

    她身躯。

    泠霜的手紧紧地抓着马鞍的鞍首,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个在

    马背上越伏越低的身影。

    “他,会不会死……”夜的寂静,除了马蹄声,什么也没有。泠霜

    的声音颤抖哽咽,问着霍纲。

    “大汗受命于天,不会有事。”霍纲面容冷肃,语调平静,无波无

    澜。

    哒哒的马蹄,十二骑黑影在月下急速飞奔,朝着拉沃城的方向,朝

    着梦幻之都行进。

    泠霜死死地将视线凝在他的身上,为什么他的身影越来越飘忽,就

    像下一瞬就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一样。她一刻也不敢移开,就好像,

    只要她移开了,他就要从马上掉下来一样。

    渐渐地,段潇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全部都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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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有浩然的风拂过,将额前的留海悉数撩起,无尽的黑暗忽然

    闪出一个亮点,然后渐渐扩大,到一片光明。

    ——盎,如果有来生,你还会不会娶我?

    ——我会。

    ——可是,我却不愿意再嫁你呢!

    是的,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嫁给你……

    可是,这辈子已经嫁了,就不可以再反悔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再悔,又能如何?

    出嫁从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便只有

    一个身份,就是你段潇鸣的妻子,段家门里的媳妇。

    袁泠霜此人,早已随了那株从临安城里带出来的昙花一道,死去了。如今活着的,便是一个冠以你姓氏的女人。

    你曾要我把你当作我的信仰,你曾说过,你谁也不要,只要我在,

    就好。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信仰!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九霄碧

    落,万丈黄泉,我,都在你身边!

    你所有的苦痛,我都替你挑一半,天下的骂名,我亦为你担一半!

    盎,你听见了吗?听见了么……

    所以,请你,不要死……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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