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泠霜却没有说出来。
孙章平刚刚的那番话,她到现在还在想。她想,如果,她也像众人
所希冀的那样,对段潇鸣吹枕旁风,会不会,今天的局面就不一样?
或者,至少,这一天可以来得晚一点儿?
她轻轻摇了摇头,段潇鸣,不是一个可以用感情改变的人。
她的母亲,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她总天真的以为,她可以用自己
的感情去改变一个男人,她以爱情作为筹码,去奢求,去追那些她永
远追不到的东西,所以,她的结局注定悲惨。
痛苦的宫廷生活让她几乎绝了生存的欲望。皇宫,永远不是一个可
以滋养爱情的地方。在那里只有野心是支撑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欲
望的膨胀,让人疯狂!
她的外表依旧温婉美丽,可是,她的心却早已不再是当年岐山里那
个纯净空灵的陆茜柔。
她说她不可以成为一个花瓶一般的柔妃,她要权利,要与男人相抗
衡的权利,她要执掌六宫,她要左右朝政,她要许多许多,她要用这
一切来报复袁昊天。
可是,凭她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在这深宫内院,她需要盟友!
论起对袁昊天的恨,还有谁比袁泠傲更深?!立太子的争端上,皇
帝想立各方面都优秀的次子,可是袁昊天却极力反对,痛陈废长立幼
的弊端,坚持要立嫡长的袁泠启。最后皇帝终于还是妥协了,立了袁
泠启。
在袁泠傲看来,同样是袁家的儿子,可是袁昊天从小就对他有陈见
,叔侄二人的芥蒂,或许早在多年前的那柄剑上,就已经结下了。
那一副白绫挂在彩绘雕梁上,柔妃依旧温婉娴静地笑着。
她的手灵活地打着结:
霜儿,你知道吗?没有他的被衾,有多冷?
她弯腰搬来了珐琅彩的圆凳:
霜儿,你知道吗?没有他的襄助,后宫的多少冷箭,我哪里挡得住?
她把白绫套上了脖子:
霜儿,你知道吗?在这个皇宫里,根本没有人是干净的,你,也一
样……
她看着母亲双眼爆睁着,那濒临死亡的表情,狰狞恐怖。她远远地
跪着,没有扑过去,一动不动,因为她知道,那一切都是徒劳,谁也
救不了她。
娘,或许,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理由,我不是您,所以我没有权利要
求您,但是,为什么,在他成功继位以后,他却要您为先帝殉葬?!
他让您去死,您便去死,您就真的这样心甘情愿?!
您把他当作这后宫里的唯一盟友,所以你把全部都给他。可是,他
却不是……他在这后宫里,拥有多少盟友,谁又说得清呢?
娘,您活着,您死去,到底得到了什么?您报复了一辈子,却又是
在报复谁?谁又得到了报复?!
娘,现在,他死了,终于死了,您高兴吗?你们在地下,应该已经
遇上了吧……您说过,您会等他的,奈何桥您不过,孟婆汤您不喝,
一直等着他,等他下去……现在,您等到了,可是,这一切,还有什
么意义呢?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从您的一生,我学会了一个道理,那便是要想不受伤害,就只有比
他们更狠,更毒!狠过他们,毒过他们,才是对他们最有力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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