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细如牛毛,绵绵密密地洒在脸上,温和而细腻。那里的雨,极大
极大,冰冷彻骨,从九天悬河直泼而下,兜头浇来,直叫人冻如骨髓!他仅剩下那最后一步,停在台阶前回身来望她。她的背贴在雕花门
板上,看着他站在雨里回眸。
今年的秋天,纳克斯节,他装醉脱身,带着她跑到百里之外的当今
山。浩瀚无际的沙海,他的背后,是上古洪荒。她站在沙山顶上看他
,他笑了,她亦笑了。或许,她这一生,也忘不了那一天,他一身单
衫站在晨曦初露的草原上,临风而立,单薄而潇洒,火红朝阳在他身
后冉冉升起,万丈光芒沐他衣冠似绯,他笑得那般灿烂,只对着她。
泠霜积攒了几年的悲伤一瞬间倾巢而出,难过得泪如泉涌。已是很
习惯眼泪的味道了,在她的生命里几乎已氤氲成了空气的味道。
咸而微湿,带着薄薄的温暖。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已经被冰封成了雕像。
他总是这样站着,站在那里,站在她可以望见的地方,她一抬头,
一回首,就能看见,看见他。
她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了?这是世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要变得如
此疯狂?如此不可理喻?!
她太想痛彻心扉地彻彻底底撕心裂肺地嚎哭一次了!放下骄傲,放
下尊严,放下责任,放下仇恨,放下一切的一切,只是单单纯纯地哭
,流泪。
她眼里的世界,全部模糊了。
她便看见了他从哑儿手中拿过了披风,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动作
迟缓而僵硬。他把披风披在她肩上,粗粗地一裹,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死了……”泠霜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刀削斧刻,冷峻清苦
,早已泣不成声。
“对不起……”他的声音无比疲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无
力而苍白。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一步一步地朝寝室走。
纯净无暇的雪面,只留下他的一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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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儿打起了门帘,熏人的暖气扑面而来。都尉府的地下都烧着火龙
,房里的温度极高,暖如阳春三月。
似乎还怕她冷,段潇鸣又叫人添了两个火盆到榻前。
一阵忙碌之后,所有人都退下了,陡然间安静了下来。
泠霜的抽噎声已歇,只是望着炭盆里烧得火红的炭出神,安静地流
泪。
“不要哭……”段潇鸣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
,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另一只手逡巡在她的两颊为她拭泪。
“他死了……真的死了……”泠霜倚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喃喃
自语。
“我知道。”段潇鸣轻答,声音喑哑低沉。
“现在,我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真的一无所有了……”泠霜
搭在他胸口的手猛然一紧,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
“不!你还有我!还有我!”段潇鸣骤然收紧双臂抱着她,如有千
钧之力,声音紧紧绷着。
“你?是啊,我还有你……还剩下一个你,原来,我还不是一无所
有……”两行泪落下,落在段潇鸣的手背上,他忽觉那泪烫得惊人,
一路灼到心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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