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面反射的阳光刺进目里灼
伤眼睛。
“为什么昨天先生不告诉我?”她说得极低极轻,只淡淡扫过人的
耳里,却是一字一字刺到人的心上。
孟良胤一叹,双手负在身后,低头道:“少主交代的不让对您说。”
泠霜低头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抬起头来,郑重其事地看着孟良胤
的眼睛,微微一福身,道:“多谢先生昨日教诲。”言毕,也不看他
,径直转进屋里去了。
一时复又哭声四起,哀乐凄迷。
孟良胤一个人站在院中,看着泠霜转身而去,终是长长一叹,摇了
摇头。
那日,他与段潇鸣在一处商议下一步进军计划。却见霍纲铁青着脸
进来,压低了声音将陈宗敬私自所为简略地说了一遍。他心下大骇,
转脸觑向段潇鸣。
将敌方将帅头颅挂上城楼示众,这是极其严重的侮辱。非正军统帅
,谁也没有资格下这样的命令。如果当时此事传了出去,那陈宗敬的
命是断然保不住的,很可能还要祸及九族。陈宗敬自他祖父那一辈起
,便在段家军中效力,他的叔伯和两个哥哥都是死在战场上的。段潇
鸣再怎么样也不能眼看着他去死!所以,当下严令诸人瞒住了。
后来见泠霜怨怪他之深,孟良胤在旁看不过去,便私下问段潇鸣,
为何不将实情告诉她。
段潇鸣当时看着窗外大学,恻然一笑,道:“自她嫁我以来,所受
的委屈之深,旁人也无从体会。她的个性极要强,凡事总是往心里头
搁,钻着牛角尖自苦。她就一颗心,哪里装得下那么多的苦处去?!
此事若是旁人所为,她这苦定也是一贯地往心里头搁,不肯发泄出来
,也无从发泄出来,若是我做的,那倒能叫她好好地发泄一场。这样
一来,我也反倒放心,不然那么多苦处积在心里,她又不肯同我说,
任是谁,也迟早要给逼疯了的!”
**
*
袁昊天下葬之后,泠霜登车回府。
段潇鸣依旧站在那里等她。
才转过照壁来,泠霜便看见他迎上来。疾走了几步到她跟前,却又
生生地站住了。在那里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又重新憋了
回去。几番周折,终是无言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红肿的双眼。
“站在雪地里不冷么?”最终还是泠霜绷着脸,先开口道。
“你冷不冷?”段潇鸣一边拉起她的手暖着,问道。
“是我先问你冷不冷,怎么你倒不答反问呢。”泠霜没好气地来一
句,用力地抽回了手,径自往前走去。
段潇鸣以为她生他的气,兀自站在原地,惆怅地望着她的背影。
走到廊下,泠霜忽地驻步转身,回过来望他,板着脸道:“还站在
那里做什么?等着变雪人么?那你也先立个军令状昭告天下,省的冻
死了赖我!”说完,眼一横,推门进去了。
段潇鸣一时还辨不过味儿来,等到回过神来,才缓和了神色追进去。
“霜儿……”段潇鸣从后面拥住她,深深一叹。
正要吻下,却被泠霜猛力推开。
段潇鸣完全没有防备,被她这突然一推,竟退了一个趔趄,难以理
解地望着她。
“我有说我原谅你了吗?”泠霜白他一眼,到床上抱了他的枕头朝
他身上扔去,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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