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要他们谈子曰诗云,自然个个都是高手能手,但是若是要
他们去谈打仗,一个个就如谈虎色变。何况段军骁勇,凉州一役,震
慑中原,举朝上下无论是半生戎马的老将还是初出茅庐的青年将领,
莫敢与之争锋,巴不得安安分分地静守,坐山观虎斗,如今宁王却一
声不吭就去搔老虎的痒,要是把老虎惹毛了,反身扑过来,那可如何
是好?!
所以,文臣武将,一致‘愤慨’,全都联名上折要求严惩宁王,削
夺其兵力。原本宁王党的大臣,也纷纷倒戈,加入联名上疏的行列。
太后见众怒难犯,虽有心袒护,却也无力回天,只得点头,任顾皓昶
处置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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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潇鸣也是未曾料到顾皓熵竟会从成都出兵奇袭壅城。半夜火攻中
军大营,来势又快又猛,士兵犹在梦中,便有被顾军冲入营帐乱刀砍
死,乱蹄踏死。
不过段军素来反应敏捷,顾皓熵的奇袭也仅仅是引起了极小的骚乱。他们本想打个壅城大捷,却是从来也没有与段军交过手,对其所知
都是来自于‘听闻’,未料到其应变之速如此快,一看情形不对,刚
要回头撤军,却已经被重重围住了。
时月正中天,泠霜亦被惊醒,着着单衣就从被衾里爬起,站到高处
一望,城外大军营帐果然一片火光,熊熊烈烈,跃然穿透云层,杀伐
声四起,响透天际。
她不禁觉得微微心悸,手覆在胸口,紧紧地抓着一方衣襟。段潇鸣
今夜去巡查了,未曾回来。
哑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将臂弯里挂着的一件孔雀绒披风披上
她的肩头。
她系带子的手猛地被泠霜抓住,十指的指甲抓破了她的手背。
哑儿吃痛,睁着一双大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苍紫的夜色低垂,天上一勾新月挂着,正悬在泠霜头顶,远处看去
,仿佛那勾新月是挂在她的发上,作了一枚透光的精致发饰一般。
她只见泠霜微微地侧低过脸来,朝她笑着,唇齿轻启,让人如沐三
月熏风。
“过了江就到临安了,离开了这么久,你可想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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